阴影里的林隼人突然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野兽。应急灯的红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泪水混着什么液体往下淌,左眼角的疤痕在颤抖。“他明明知道……”他声音嘶哑,“知道我妹妹的手术费是‘酒厂’付的,知道我要是反水,他们会立刻停药……”
“所以他才偷偷存了钱。”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这是景光的遗物,里面的钱足够支付所有手术费。捐献者也找到了,就是老杨前辈——他当年得过同样的病,痊愈后一直登记在册。”
林隼人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扑到铁盒前,抓起那封信反复看着,指腹摩挲着末尾的零和乌鸦,肩膀剧烈地抖动。“我以为他恨我……”他哽咽着,“我看到他和‘酒厂’的人见面,以为他也叛变了……我才……”
“他是在卧底。”松田的声音突然从仓库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警察,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景光当年主动申请潜入‘酒厂’,就是为了查你家的案子。他每次和你‘对接’,都是在偷偷给我们传消息。”
林隼人瘫坐在地上,抓起地上的半枚徽章,和安室透手里的拼在一起。完整的徽章在红光下闪着光,背面刻着五个小字:“永不分离”。
笼子里的乌鸦突然扑腾起来,发出“嘎嘎”的叫声,腿上的纸条掉落在地。毛利鸢捡起来展开,上面是诸伏景光潦草的字迹:“我在渡鸦咖啡馆的阁楼,樱花谢了就回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松田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仓库外跑:“那老家伙!竟然一直躲在那里!”
安室透紧随其后,脚步快得像风。毛利鸢和柯南也跟了出去,身后传来林隼人被警察带走时的哭喊,还有乌鸦越来越响的鸣叫,像在为迟到的真相哭泣。
仓库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东方的云被染成绯红色,像极了樱花的颜色。处理中心的樱花树在晨风中摇曳,早开的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
毛利鸢摸了摸腕上的铃铛,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晃动,红绳的温度刚刚好,像有人在轻轻握着。她忽然想起田中治说的话——乌鸦是守夜的信使,能把消息带到该去的地方。
现在,信使的任务完成了,而等待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渡鸦咖啡馆的方向,隐约传来风铃的响声,和腕上的铃铛声渐渐合在一起,清清脆脆的,像在唱一首关于重逢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