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些,晨光刺破云层,将林间的阴影驱散了大半。毛利鸢腕上的铃铛偶尔会随着脚步轻响,那声音不像昨夜那般急促,倒像是怕被遗忘似的,时不时提醒着它的存在。
柯南一路都在摆弄他的侦探徽章,屏幕上断断续续跳着信号,直到走出密林边缘,才终于稳定下来。他按了几下,忽然“咦”了一声:“灰原那边发来消息,说警视厅的数据库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安室透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具体是哪部分?”
“是五年前‘代号者失踪案’的卷宗,有人试图删除原始记录,但被灰原的防火墙拦下来了。”柯南调出加密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她还截到一个访问痕迹,用的是‘酒厂’的内部权限。”
毛利鸢的心猛地一沉。“酒厂”——这个他们默契避开却从未真正摆脱的代号,像一根毒刺,总在不经意间扎出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铃铛,红绳被晨露浸得有些凉,“难道和名单上的人有关?”
“大概率是。”安室透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在怕,怕那些被藏起来的名字见光。”他看了眼柯南,“让灰原把访问IP反向追踪,我怀疑……”
话音未落,柯南的徽章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山路快速驶来,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躲起来!”安室透一把将毛利鸢和柯南拽进路边的灌木丛。枝叶划过脸颊,带着露水的凉意,他压低声音,“是他们的人,车牌号是伪装的,但车标下方有个不起眼的蛇形纹——那是‘执行者’的标志。”
黑色轿车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其中一人戴着金丝眼镜,指尖夹着烟,另一个则面无表情,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枪。
“确定是这条路?”金丝眼镜的声音隔着灌木丛飘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像砂纸摩擦,“那名单必须拿到,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安室透那只狐狸,倒是比想象中能跑。”金丝眼镜弹了弹烟灰,“不过他带了个小鬼和一个丫头片子,跑不远的。对了,昨夜的爆炸,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查到了,是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男人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还有个老妇人,身手很利落,像是……当年警校的那批人。”
金丝眼镜的烟烧到了指尖,他却像没察觉似的,“警校……又是那帮碍事的家伙。通知下去,加派人手,把这一带封锁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汽车引擎再次启动,黑色轿车继续往山上开去,留下一路尾气的味道。毛利鸢捂着嘴,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要找名单。”她声音发颤,“松田先生还在山神庙……”
“他不会有事。”安室透的眼神却凝重起来,“但我们不能再等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按下侧面的按钮,“我联系了‘零’组的人,十五分钟后会在山脚下接应。”
柯南突然指着灌木丛外的地面:“你们看这个。”
那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属于他们,也不属于刚才那两个男人。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鞋跟处有个独特的星形纹路——毛利鸢猛地想起,昨夜那个断后的“老妇人”,穿的就是这样一双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