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妹妹。”
赤井秀一的短信像一块冰,砸进毛利鸢发烫的脑子里。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的诸伏景光。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月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上,那道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为了让谎言更可信,故意弄出来的伤吗?
毛利鸢悄悄走到床头柜边,假装整理散落的纸巾,指尖飞快地勾出了抽屉缝里的红绳。
绳子粗糙的质感磨着掌心,末端的铃铛果然碎了,银色的碎片嵌在绳结里,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这串碎铃,绝不是掉在工厂那么简单。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毛利鸢手忙脚乱地把红绳塞回抽屉,转身时心跳得像要撞破喉咙。诸伏景光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慌。
“没、没什么。”她避开他的目光,“看你睡得不安稳,想给你盖下被子。”
诸伏景光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我很少做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毛利鸢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摊牌?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赤井秀一的短信还在屏幕上亮着:“他在拖延时间,组织的人应该快到了。”
“发现什么?”毛利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发现你好像很累。”
诸伏景光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窗外漆黑的夜空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吗?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警视厅门口。你抱着文件跑出来,差点撞到我,手里的柠檬派掉在地上,你蹲在那里哭了好久。”
毛利鸢愣住了。那件事她记得,当时因为文件弄错被上司骂,又弄丢了给兰带的柠檬派,委屈得不行,确实蹲在路边掉了眼泪。但她从不知道,当时诸伏景光就在旁边。
“那时候我就在想,”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这个女孩子真有意思,为了块蛋糕能哭成这样。”
他的语气很温柔,眼神也带着暖意,像在讲一件极其珍贵的往事。如果不是知道了“妹妹”的谎言,毛利鸢几乎要再次相信他。
可现在,这温柔的回忆听起来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脏。
“你记错了吧。”毛利鸢别过脸,声音有些发紧,“我才不会为了块蛋糕哭。”
“是吗?”诸伏景光笑了笑,没再争辩,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眉头又蹙了起来,“帮我倒杯水吧,有点渴。”
毛利鸢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的瞬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给柯南发了条信息:【组织可能要来人,速通知安室透。】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时,诸伏景光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在掌心反复摩挲,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毛利小姐,你相信……人会变吗?”
“不知道。”毛利鸢把水杯递给他,“但我知道,撒谎的人不值得相信。”
诸伏景光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没擦,只是看着那水渍慢慢晕开,轻声道:“如果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某个人呢?”
“保护谁?”毛利鸢追问,“你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妹妹?”
诸伏景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疲惫。他放下水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苦笑:“果然……还是瞒不住。”
“为什么要说谎?”毛利鸢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为什么要和组织合作?为什么……要骗安室?”
最后一个问题,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替安室透不值,那个找了他三年、为他放弃身份的人,却被最信任的朋友这样欺骗。
诸伏景光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病房门却突然被撞开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动作迅猛得不像医生。为首的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直直盯着诸伏景光:“跟我们走,‘乌鸦’的位置空出来了,组织需要你。”
是组织的人!
毛利鸢立刻挡在病床前,手里紧紧攥着防狼喷雾:“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为首的人眼神冰冷,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动手。
就在这时,柯南突然从门后跳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足球发射器,“砰”的一声将足球踢向为首的人。足球砸在对方手腕上,注射器掉在地上摔碎了。
“快跑!”柯南拽着毛利鸢往后退。
诸伏景光趁机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挣扎着下床,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毛利鸢回头想去扶,却看到他的右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样东西——那串碎了铃铛的红绳。
他把红绳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决绝,完全不像刚才虚弱的样子。
“抓住他!”为首的人捂着手腕怒吼,剩下的人立刻扑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突然转身,将手里的红绳朝着窗外扔了出去。红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你疯了!”为首的人脸色大变,竟然放弃了抓人,转身就往窗外看。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安室透带着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几个假医生:“警察!不许动!”
假医生们见状不妙,立刻从腰间掏出手枪反抗。枪声在病房里响起,玻璃碎片飞溅,毛利鸢被柯南死死按在地上才没被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