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蛋糕的奶油甜得发腻，毛利鸢却没尝出多少味道。

柯南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挖着蛋糕，眼神却时不时往她和灰原之间瞟。阿笠博士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讲着新发明的构想，什么“自动系鞋带机”，听得人昏昏欲睡。

“柯南，怎么不吃了？”毛利鸢注意到小家伙手里的叉子停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柯南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鸢姐姐，你好像有心事哦。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毛利鸢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快吃你的蛋糕。”

柯南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蛋糕，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刚才在地下室门口听得很清楚，“组织”、“降谷”、“烟盒”……这些词串在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去。

尤其是那个铃声，他越想越觉得熟悉——像是多年前在警视厅资料室里，偶然听到的一段录音背景音。那是诸伏景光失踪前，最后一次和外界通讯时留下的片段，里面除了电流声，就只有一声极轻的铃铛响。

难道……毛利鸢手里的铃铛，和诸伏景光有关？

柯南偷偷看了眼毛利鸢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对了，”灰原忽然开口，打断了柯南的思绪，“博士，杯户町三丁目的废弃工厂，你熟吗？”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知道啊，半年前烧了之后就没人去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灰原淡淡道，“明天想去那里拍点照片，听说夜景不错。”

“别去别去！”阿笠博士连忙摆手，“那地方邪门得很，附近的居民说晚上能听到哭声，而且上个月还有个流浪汉在那里失踪了，至今没找到呢。”

毛利鸢的心沉了沉：“失踪？警方没调查吗？”

“查了，但没发现什么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阿笠博士叹了口气，“你们女孩子家，可千万别去那种地方。”

柯南放下叉子，装作好奇地问：“灰原姐姐，鸢姐姐，你们要去探险吗？带我一个好不好？”

“不行。”毛利鸢想也没想就拒绝，“那地方不安全，你乖乖待在家里。”

柯南撇了撇嘴，没再坚持，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他刚才看到灰原手机上的地图标记，明天那地方肯定有事。以毛利鸢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改，他必须想办法跟过去，至少能在暗处照应。

这时，毛利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条推送新闻：【杯户町仓库区发生爆炸，疑似□□火并，警方已介入调查】。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仓库冒着黑烟，警戒线外站着不少警察。其中一个穿制服的身影很熟悉——是降谷零，也就是安室透。他正拿着对讲机说话，侧脸的线条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

“又是他。”毛利鸢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戒备。烟盒上的字还在眼前晃：“小心降谷”。

灰原也看到了新闻，眉头皱得更紧：“仓库区离三丁目很近，说不定和废弃工厂有关。”

“你的意思是……”毛利鸢心里一动，“明天的约见，和这次爆炸有关？”

“有可能，”灰原点点头，“组织的人做事向来喜欢声东击西，用一场爆炸吸引警方注意力，再在附近的废弃工厂搞动作，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柯南默默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组织、爆炸、诸伏景光、降谷零……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隐隐有了拼接的迹象。他忽然想起诸伏景光的档案里，有一页被刻意撕掉了，上面似乎提到过“乌鸦”这个代号。

而刚才在地下室门口，他好像看到烟盒内侧闪过一个乌鸦的符号。

“鸢姐姐，”柯南忽然抬头，“你相信世界上有幽灵吗？”

毛利鸢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听博士说废弃工厂有哭声，”柯南眨着眼睛，一脸天真，“我在想，会不会是……死掉的人变成幽灵，在那里等着什么人？”

毛利鸢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那张照片上，诸伏景光身后的枪口，想起烟盒上的字，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背影。

如果他真的……那明天等着她的，会是他的幽灵吗？

“别瞎说。”毛利鸢强装镇定，“世界上哪有什么幽灵。”

柯南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叉子继续吃蛋糕。他看得出来，毛利鸢动摇了，恐惧像藤蔓一样，正在悄悄缠上她的心。

晚上十点，毛利鸢告别灰原和博士，准备回自己租的公寓。柯南借口“想送送鸢姐姐”，跟着一起出了门。

夜风格外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路灯的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柯南，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毛利鸢停下脚步，弯腰看着他。

“再送一段嘛。”柯南仰着脸，“鸢姐姐，你是不是在怕什么？”

毛利鸢沉默了。她确实在怕，怕明天看到的不是诸伏景光，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怕烟盒上的字是真的，降谷零真的有问题；更怕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她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有点。”她难得坦诚，声音很轻，“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柯南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诸伏警官是个好人。”

毛利鸢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你……”

“我在警视厅见过他一次，”柯南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他帮一个迷路的小孩找妈妈，很温柔。”

其实他想说的是，诸伏景光是公安的卧底，和降谷零一样，都在为了某个目标拼命。但这些话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毛利鸢看着柯南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这个小鬼，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她一点力量。

“嗯，他是个好人。”她轻声说，像是在回应柯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走到公寓楼下时，柯南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徽章，递给她：“这个给你。”

那是个侦探徽章，和少年侦探团用的一样。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