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裴亦舟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带着虾滑纵身而起，直接来到灵力罩之上。

等他落在沈珏身侧时，那黑色球体几乎吞噬了所有珍珠。那些珍珠在其表面不断翻涌，嵌合，像是不断蠕动的外壳，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一缕缕黑色的异质灵力正从饭店的四面八方开始不断逸出，尽数涌向那团球体。沈珏甚至能“看到”球体正一张一合不停地吸收。

裴亦舟眉头微蹙，盯着那团球体看了片刻，沉声道：“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汇聚。”

沈珏立在一旁，望着那团球体，眼神微微一凝：“更像是，在孕育某种东西。”

裴亦舟侧目，嗯了一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下方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裴亦舟低头望去，只见所有食客体内，都开始逸出黑色的异质灵力。

更为诡异的是，它们被强行抽离，源源不断地被牵引向上，供给那团正在膨胀的黑色球体。

“再这样下去，这个东西吸收的就不只是异质灵力了。”

沈珏当即以灵力化符，数十张灵符瞬间环绕于球体四周。他双手飞快结印，以自身灵力强行截断球体的供给，再以符为阵，将整个球体一点点压缩。

那球体自然不甘，在符阵中四处冲撞，妄图撕开一道缺口。

只是沈珏灵力充沛，符咒更是强悍一时之间，它不仅无法突破，反而只能在阵中被一点点消耗。

那球体显然未被打服，它猛地顿住，下一瞬，一声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尖啸骤然炸开。

沈珏猝不及防，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就连原本站在裴亦舟肩上的虾滑也被这声浪掀飞出去。

好在沈珏在稳住身形的瞬间，反手将它拎住了后颈，这才没让它狼狈坠地。

就在沈珏竭力稳住身形，打算再次灵力化符之时，一道凛冽至极的剑气已然破空而至。

持剑者已然来到球体之前，且没有半分迟疑，剑法凛冽，直接将其灵体彻底斩散。

那些原本缠绕其周的异质灵力，也在裴亦舟出手的瞬间被剑气尽数斩灭。一团闪着鳞片的物体从空中坠落，被裴亦舟一把接住了。

沈珏快步上前，在看清裴亦舟怀中之物后微微一顿：“……珠蟞鱼？”

“是。”

裴亦舟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得下面翟天在焦急地喊道：“老板！沈哥！”

“怎么了？”

裴亦舟顺手将珠蟞鱼交给了沈珏，纵身跃下。沈珏一手托住珠蟞鱼，一手收回灵力罩，紧随其后落到地面。

下方的食客东倒西歪，几乎所有人都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显然还未从方才那声尖啸中缓过神来。

倒是清荷强忍着疼痛，扶着墙站了起来。沈珏从后方上前扶住她，就听得她倒吸一了口气，哑声道：“裴大人，执法队已经到了。

“只是他们......”

“他们进不来。”

裴亦舟以手贴墙，灵力自掌心荡开，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随即迅速隐没：“你们这的护店结界被异质灵力污染后，应该是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也就是说，如若没能成功净化结界，那便只能强行破坏了。”

清荷伸出手，划拉了几下手中的平板，皱着眉道：“执法队的余队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他们听说了裴大人您在，说可以内外联手......”

“不行。”

“风险太大。”

沈珏和裴亦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清荷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就看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前者解释。

“......咳。”

沈珏轻咳一声，走到裴亦舟身边，用灵力将结界探测了一番道：“对于已经是运转中的结界而言，强行破坏就是下下之策。再加上此结界已经被异质灵力渗透，若坚持内外强行破坏，这些异质灵力就会迅速扩散至整个隐世街。”

“到时候被感染者将不计其数，再想清理，几乎不可能。”

裴亦舟补上了沈珏的后半句话，他看向清荷，语气不容置疑：“立刻通知执法队，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清荷没有任何犹豫，果断通过平板向外界传递信息。这时，她身后一位服务员怯怯地举起了手，声音有些发颤：“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就在原地等着么？”

“干等着？这可不行！”

裴亦舟还没有开口，人群却已先一步躁动起来。有人试探着伸手，确认不再有珍珠落下后，便急忙朝门口冲去，却被裴亦舟先前划下的灵线生生拦住；有人被灵线和灵线对面的人类惨状给吓得拼命往人群后方缩去；也有人干脆跪倒在地，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神佛祈祷。

沈珏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清荷：“你知道这个结界的界点在哪吗？”

清荷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结界是我们店长的一位挚交所赠，后来又由店长亲自改动过。具体的内部部署，恐怕只有店长一人清楚。”

裴亦舟转头看了一眼沈珏：“你想净化这个结界？”

“不一定，看界点被污染的程度。若情况不乐观，直接摧毁界点也能保证异质灵力困于结界中而不外泄。”

沈珏一边说，一边抬头四处打量：“如果没人清楚这个界点，那找起来可能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了。”

裴亦舟沉默了一会儿：“预计需要多久？”

“......我没法给你一个准信。”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一位大着肚子的秃头大哥站了起来，朝着众人举了举拳头：“要我说，管他这些黑色灵力泄不泄露，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困死在这儿！

“依我看，倒不如我们齐心协力，破坏掉这个结界算了！先让我们出去！”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部分人的共鸣。他们无法跨过裴亦舟设下的灵线，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用微弱的灵力对着地板或是墙面输送，试图破坏掉店内的物体。有些服务员想拦着，却根本拦不住，反而被人给推倒在地。

清荷再次站了出来，先是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服务员，随后挡在食客们面前，伸直了手臂，极力想维持秩序：“各位稍安勿躁，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大家出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裴亦舟他们：“裴大人，你们和执法队，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

“若不抓紧时间，这些人就活不了了。”

裴亦舟没有回答清荷，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灵线另一侧，那些被珍珠腐蚀比较严重的人。沈珏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左手扶墙掌心朝里，刚想释放灵力开始全方位探查结界，就被翟天举着手打断了：“那个，老板，沈哥，我能插一句吗？”

裴亦舟看了他一眼：“说。”

“嘿嘿嘿......”

翟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莫名有点虚：“这个结界，我大概，应该，或许知道界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