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玉没有理会他的指控,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王德彪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王团长,何事劳动您的大驾,带着这么多弟兄来我这小矿场舞刀弄枪?”
“征用!支援北伐!”王德彪挺了挺肚子。
“哦?征用?”林晚玉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却带着冷意的弧度,“不知是按市价作价补偿,还是打欠条?若是欠条,是何机构担保,何时兑现?王团长,保家卫国,我等小民义不容辞,但总要有个章程,不能糊里糊涂就把这千号人的饭碗给砸了吧?不然,我等也只能联名上书,请省府乃至南京的大人们,来评评这个理了。”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在理,软中带硬,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点明了要动矿场,就得面对后续无穷的麻烦和舆论压力。
王德彪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本就是来讹诈的,哪里想过什么补偿章程?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护矿队,再看看林晚玉那有恃无恐、仿佛背后真有通天靠山的模样,他心中那点硬抢的念头彻底熄灭了。为了冯振亚那点钱,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当!
“哼!牙尖嘴利!”王德彪悻悻地收起枪,狠狠瞪了赵铁山和林晚玉一眼,“今日老子军务在身,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们走!”
说罢,他调转马头,带着那群同样松了口气的兵痞,灰溜溜地撤走了,比来时速度更快。
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尘土之中,矿场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赵爷威武!”
“林夫人厉害!”
陈志远冲到赵铁山面前,激动得眼眶发红:“赵叔!多亏了您!”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看向走过来的林晚玉,沉声道:“夫人,王德彪虽退,但其人贪婪,冯振亚也未死心,恐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玉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她看着赵铁山,看着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峙的护矿队员,看着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矿场,心中清楚,乱世之中,没有武力守护的财富,如同小儿抱金于市。
“铁山兄弟,”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日起,护矿队规模可以再扩大,装备要最好的,训练要最严的。所需费用,直接从矿场收益中支取,不必请示。这矿场,这个家,以后……就要多倚仗你和兄弟们了。”
赵铁山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夫人放心!只要铁山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动矿场和林家分毫!”
夕阳的余晖刺破云层,洒在矿场上,给冰冷的机器和人们劫后余生的脸庞镀上了一层血色。林晚玉知道,和平建设的日子或许一去不复返了。从今天起,她和她的事业,必须在这狼烟四起的乱世中,握紧手中的枪,才能守住这方寸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