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忧未决,外患已至!而且一来就是双重打击!绣品商行的销售渠道被卡,矿场的产品销路受阻,这分明是振亚矿务针对林家产业发起的全面围攻!
林晚玉坐在书房里,面沉如水。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汇聚,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立刻去责怪任何人。她首先安抚了绣坊掌柜和孙管事,让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她派人立刻去矿场,叫回陈志远和赵铁山。
在等待的间隙,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振亚矿务这一手,既狠且准。利用官面上的关系刁难绣坊,打击她稳定的现金流;又用资本优势进行价格战,挤压矿场的生存空间。这是典型的组合拳,意在让她首尾不能相顾。
看来,之前的些许安稳,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对手从未离开,只是在等待时机,发出这致命的一击。
陈志远和赵铁山很快赶了回来,两人显然都已知晓了情况,脸色都十分凝重。
“娘,肯定是振亚那帮王八蛋搞的鬼!”陈志远咬牙切齿,年轻气盛的脸上满是愤慨,“我带人去省城,找他们理论!”
“胡闹!”林晚玉轻斥一声,“你现在去,是送上门给人拿捏吗?”她看向赵铁山,“铁山兄弟,矿场那边,工人们情绪如何?”
赵铁山沉声道:“暂时还稳得住,但消息已经传开,大家难免人心惶惶。若是销路长期受阻,工钱发放恐怕……”
林晚玉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儿子身上,语气严肃而冷静:“志远,看到了吗?这就是商场。它不仅仅是技术和管理的竞争,更是资本、人脉、甚至是阴谋诡计的较量。你之前考虑的成本风险没错,但现在,我们面临的是生存风险!”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现在,不是争执是否要更新设备的时候了。当务之急,是渡过眼前的难关。”
“第一,绣坊这边,我亲自修书给顾先生,请他动用省城的人脉,疏通海关关系。同时,让红姐利用她的江湖门路,看看能否从其他途径将这批货运出来,或者另寻销路。损失难免,但要尽量降到最低。”
“第二,矿场这边,”她看向陈志远和赵铁山,“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开支,收缩战线,稳住现有工人。孙管事,你回去禀告清明兄,矿场这边会全力配合他,他若有应对价格战的策略,我们这边无条件执行。”
“第三,”林晚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想挤垮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志远,你之前不是说,东边那个新矿层品位极高吗?立刻组织可靠人手,进行小规模的秘密开采!我们不跟他们拼量,我们拼质!用最高品位的矿石,去争取那些对品质有特殊要求的高端客户!这条路,是他们低价策略难以覆盖的!”
她条分缕析,瞬间做出了应对,虽然形势严峻,却不见丝毫慌乱。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和清晰的思路,让陈志远和赵铁山心中一定。
陈志远看着母亲在危机面前展现出的强大魄力和智慧,心中那点因设备之事产生的芥蒂,在更巨大的外部压力下,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娘,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儿子和赵铁山领命而去的背影,林晚玉缓缓坐回椅中,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雏鹰欲要展翅高飞,必先经历风雨洗礼。而她要做的,便是在这风雨中,为他们,也为自己,撑起最坚固的屏障,指明前行的方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