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玉又在矿场巡视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工棚、仓库和初步选定的矿洞入口。她甚至亲自下到已经挖掘了数米深的探矿巷道里,感受着那从地底深处透出的、混合着泥土和矿石的独特气息。黑暗、潮湿、逼仄,却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当她傍晚时分离开矿场,踏上归途时,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虽然疲惫,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她回头望去,那片山谷在暮色中轮廓模糊,但那叮当作响的声音,却如同这个新生矿场强劲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然而,就在林晚玉全心投入到矿场建设,以为能暂时喘息之际,一支更阴险的“暗箭”,已悄无声息地瞄准了她。
这一日,清水镇突然来了几个穿着体面、自称是“省城矿务调查员”的人。他们直接找到了镇上的保长,出示了盖着红戳的公文,声称接到举报,清水镇有人未经许可,私自在山中开矿,破坏山林,要求进行调查。
保长不敢怠慢,领着这几人便在镇子周边巡查。他们看似随意,目标却极其明确,很快便“发现”了那条新修的、通往黑风岭深处的便道,以及山上隐约传来的施工声响。
“看来举报属实啊!”为首的那个“孙调查员”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保长,这开矿的是何人啊?如此目无法纪!”
保长支支吾吾,他虽得了顾清明一些好处,但也知道这事牵扯甚大,不敢明说。
那孙调查员也不逼问,只是冷笑一声:“既然不肯说,那我们便只好按规矩办事了。封路!停工!所有参与非法开采的人员,一律带回去调查!”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回林家。彼时林晚玉刚从山中回来不久,闻听此言,心中猛地一沉。振亚矿务!他们果然还有后手!而且,这一招更加阴险,直接动用“官方”力量,以“非法开采”的名义进行打压!
“夫人,怎么办?他们要是真封了路,停了工,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王寡妇焦急地道。
林晚玉站在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冰冷。她想起顾清明信中所言,省城那边也在被掣肘。看来,对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矿场真正立足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硬碰硬显然不行,对方拿着“官方”的鸡毛当令箭。
她沉思片刻,转身对陈志远道:“志远,你立刻从后门出去,走小路进山,通知铁山兄弟和李技师,立刻暂停所有动用大型工具和炸药的作业,人员暂时分散隐蔽,只留少数人看守场地和物资。做出……一副只是在进行简单山林养护的假象。”
“娘,那他们要是强行封路呢?”
“路,他们想封,便让他们封。”林晚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不过,这封条能贴上,也得看它……贴不贴得稳!”
她心中已有计较。这清水镇,终究不是省城。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她林晚玉如今,也算得上是半条“地头蛇”了。矿场建设,吸纳了镇上多少青壮劳力?改善了周边多少人家的生计?这人心向背,可不是一纸公文就能轻易扭转的。
“去,请红姐过来一趟。”林晚玉对李婶吩咐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另外,让咱们绣坊的人,还有那些家里有人在矿上做活的,都‘无意中’把省城来的官老爷要断大家财路的消息,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