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的内心永远是缺爱的,因为根本填不满。
王言上对他招了招手,何自疏动作缓慢地枕在她的腿上,她抚摸着他的头,忽然笑道:“自疏,这个动作我好像你娘啊。”
何自疏眸光微闪,嘴角绷了起来,像是生气了,立刻就要起来,结果王言上按住了他,“我开玩笑开玩笑,我就占占嘴上的便宜。”
何自疏感受着她手心下的温度,伸手默默揪住她的一小块袖子。
后来的王言上几乎每次都入他的梦境,自疏的气色也越来越好。
有一天王言上待在屋里累了,出去飘了一圈,有几个丫鬟在河边洗衣服,她们聚在一起闲话道:“最近大公子脾气变好了,发火的次数也少了。”
“真的假的,我都没注意,我都不敢看他。”
“……”
“当然是我的功劳。”王言上嘴角微微上扬,垂眸看着她们聊天,围着她们绕了两圈又继续往外面走。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甜意,院子里的梅花穿过她的身体,前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动静,她眉尾一抬,只见一只黄绿色的鹦鹉正在裹着白雪的枝头到处乱飞。
身后几个小厮又蹦又跳地去抓,场面有些慌乱和搞笑。
她两手叉腰歪了歪脖子,那只鹦鹉也朝着她的方向歪了歪脖子。
王言上默默举起手,然后竖起中指,“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鸟跳离枝干朝她飞过来,枝丫上的雪砸到地面上,发出嘎巴的响声。
眼前的视野不断缩小,原本在她眼里弱不禁风的梅花树陡然增高数倍,像是一堵裹着白腻子的黑墙。
不是吧,又来!
王言上看着不断贴脸的地面努力挥动翅膀,靠靠靠靠靠靠靠!
她终于把身体拽了起来,拖着圆滚滚的身材跌跌撞撞地往远处飞,身后的小厮们追赶着她,她一时飞一时在地上跑,真急眼了就狼狈地在地上飞……
经过一次鸡飞蛋打的你追我逃,王言上喘着粗气降落在熟悉的窗檐上,终于!
屋内男子正在喝药,眸光一瞥,站起身。
雪白的衣服像是白云一样温和,凑近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王言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哽咽,“自疏……”
窗户纸挤过来,一把将她推了出去,王言上踉跄几步,然后吧唧一声落在绵密的雪里。
王言上看着高高的窗台,身体一摊,两腿一登,感叹一句:“我就知道……”
天色渐渐变暗,天空不时有几只小鸟下来勾搭王言上,奈何她听不懂鸟语,最后闲他们烦托着尾巴又找了一个新地。
何自疏啊何自疏,你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狗男人,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我不就是变成了猫又变成了鸟吗?人家电视里都说什么“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到你这怎么就不一样呢!太可恶了,何自疏你太可恶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一倒冰锥忽然从屋檐上砸下来,王言上吓得收了收腿,呃,真倒霉啊。
看着天色,她又跑到床边,用嘴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接着雾蒙蒙的月色,何自疏一声单薄白衣在月光地上泛着光,他躺在床上,胸腔平稳地上下起伏,大抵是睡着了。
王言上将洞捅地大了一点,目测差不多之后她先是头钻进去然后就是身子尾巴挤进去。
屋内格外安静,还有平缓的呼吸声,知道他睡觉浅,王言上每一步都迈地很轻,她轻轻来到床下然后飞到床边,盯着何自疏打量了一会儿将额头像是之前一样抵了上去。
周围雾气缭绕,何自疏手里拿着镊子,正在做香,他的每一步都很平稳,眼底也似乎带了些活气。
自从王言上频繁入梦后何自疏梦里的内容就逐渐丰富起来,以前梦都是暗调的,现在也有这种平静安和的时候。
“何自疏!”王言上一进来看见这副平静的模样就气死了,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何自疏一愣,仰着头像是白莲花一样无辜,眼尾泛起了红,“怎么了姐姐……我做错了吗?”
王言上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她一手按着桌面,一手插着腰,看着他道:“今天的那只鹦鹉,养她。”
“啊?”何自疏眼里划过茫然,“什么鹦鹉?”
好家伙,是压根不记得了。
王言上仰头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旁边的板凳,一屁股坐了上去,挠了挠脸想了想措辞后咳了两声,“是这样的,那只鹦鹉和我有关联,现在就在屋内,你把她照顾好了……务必好吃好喝供着。”后半句她砸吧了下嘴,说实话,变成灵魂之后她好久没吃到有味道的东西了,甚是想念。
何自疏立刻点头,“好,我帮姐姐养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