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上垂眸看着灵牌上自己名字的字样，嘴巴里面酸酸的，想说什么但是瞬间又吞进了嘴里。

“自疏……”王言上轻轻道。

柜子里面的孩子肩膀抖了抖，漆黑的眼睛无神地平移到王言上的脸上，眸光微闪。

眼前的女人和她的姐姐六七分像，淡雅的气质里透露着一丝妩媚的味道，和他的姐姐很像，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在勾他的魂，“姐……姐?”他僵硬地喊出这两个字，微微歪了下脑袋。

他的心似乎要跳出来了，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就连之前的姐姐也没有这种感觉。

他的心就像下意识为她狂跳的。

屋外依旧传来嘈杂的嘲笑声，王言上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心想以前的何自疏果然看起来乖乖的，不像十七八岁的他那么不正经。

“嗯，是阿姐。”她温柔地抹掉他脸上的墨迹，“放心吧，阿姐没事，阿姐也没死，你以后就能见到我了。”

温柔的指尖像水一样，何自疏脸颊微微泛红，眼泪从眼眶里滚落，激动地从衣柜里爬出来，“真的嘛，什么时候？”

王言上垂眸看着小家伙的脸，真可爱啊，她忍不住捏着他的鼻尖，温和地说道：“大概两年后吧，我这次不骗你。”

何自疏紧绷着唇，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王言上，似乎格外相信她，他坐在地上整个人板板正正的，“那你过得好吗？”

王言上一愣，她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笑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丈夫，还有一群很好的朋友，我每天有吃不完的点心，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丈夫……

何自疏眼神沉了沉，姐姐后面嫁人了……他眼神专注地看着王言上说话，不时点点头，“姐姐开心就好。”

他坐得格外板正像是一个小大人，过了好久他忽然冒出来一句，“姐姐的丈夫什么模样啊？我认识吗？”

“认识啊。”

“我认识啊……”何自疏嘴角莫名一勾，笑眼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稚嫩的脸上写着单纯，“那以后姐姐受委屈了我还能教训他。”

“教训什么？你就是我的夫君啊！”王言上噗呲一笑，凑近他那张发呆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怎么教训自己，笑死个人了。”

何自疏往后一推，双手撑着两侧的地板，整个人像是弹出去的，稚嫩的小脸整个都红了起来，“你胡说！怎么可能！”越说声音越弱，“不可能的……”

“就是啊，”王言上被他这副单纯的样子逗笑了，“我锁骨处有颗红痣，你特别喜欢咬……”她轻轻拉开衣领忽然想起来对面还是个孩子，这样太过了又收回手。

何自疏飘过去的视线立刻收了回来。

王言上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你腰窝上有个蝴蝶形状的胎记算不算?”

“啊……”何自疏依旧是个小大人的表情，他慢慢又坐得笔直，镇定道：“嗯。”

他的脖颈红透了。

王言上心想这个小何自疏怎么比长大后表现地还要成熟呢，现在的何自疏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天骚的不行了，还是小时候好。

还没说几句上方的屋顶开始被白光吞噬，这应该代表何自疏要醒了。

果然想法刚刚冒出来，一股力道就讲王言上的灵魂弹了出去。

床榻上的少年睫毛微微颤动，白色的曼纱拂过他的鼻梁，他平静地抬起眼帘看着雪白的曼纱，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一切都是一场梦。

何自疏垂下眼皮盖住空寂的眼帘，喃喃道：“这梦真美好。”

如果以后也能做这种梦就好了，但是这样的梦他一年也遇不到一次。

想起梦里那张柔和的面容，何自疏深吸一口气，一股冷空气顺着他的鼻腔流进去，忍不住低头咳几声，看着窗外满天雪色，姐姐如果活着以后是长这样的嘛，他垂下眼帘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想了想他拉开桌子下面的抽屉，王言上疑惑地飘过去，只间里面是一副山水画，他拿开最上面的那一层，出现了她的画像。

当然那副画里面还有另一个女人的画像，眉眼和何自疏有些像，应该是他的母亲。

那叠纸很厚一叠，王言上微微惊讶，何自疏认真地翻着一幅幅画，里面有她吃包子的模样，还有她蹲在草地上的背影，还有站在街头吆喝的模样，一直往下翻，最下面有一张半身背影图，里面的她只有一个后背，正在河里洗澡。

这幅画没有细节，特别模糊的背影，就像是不小心瞥到一眼的画面。

王言上还想细看，想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结果何自疏很快就把那副画盖了下去，他将抽屉锁好，拿出新的画纸开始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