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何自疏眯起眼睛看着他,“我不喜欢挖人心脏。”
“不不不,只是请你玩个游戏。”话音刚落一团白粉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来,何自疏下意识憋气,“憋气没用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孟渊的声音在他耳边越来越虚无,他的身体在往下坠,随后眼前一片漆黑。
“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一个丫鬟惊慌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喜房。
所有人朝着婚房跑去,发现不仅林梅不见了,何自疏也不知所踪。
林员外急地泪流满面,“鬼脸人不是送嫁队伍出发时才会动手吗!我的女儿啊!”他的目光看向身侧的冷辞舟,急地握紧他的手,“冷兄啊,我素来与你关系很好,你可不能害我啊,冷兄!”
“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冷辞舟安抚着他,同时目光含有歉意地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王言上,“阿言,你没事吧。”
王言上抬头,保持微笑,“没事,自疏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表明虽然很乐观,但是内心很慌,她不能自乱阵脚,就算她发疯也不能让事情解决,她要冷静。
自从何自疏跟着失踪后,阮秋楠有时候觉得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还和平时一样有说有笑,但是生活节奏似乎变快了,平时能吃一刻钟的饭她几口就能吃完,一天都在外面,在院子里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天空下起了小雨,她一个人打着伞走在红花镇的巷子里,地上的积水打湿了她的鞋袜,此刻距离何自疏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周。
经过她的多方打听,几年前这镇上的县令一家已经搬走了,搬到了隔壁镇,镇与镇之间相距数十公里,走起来格外不易。
泥点子溅到她的衣服上,她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后方传来老牛的闷哼声,还有轮子压过青石板的脆响,赵墨看着眼前的背影,忍不住道了句:“阿言姑娘。”
王言上转身,她模样素净,青绿色的裙子被微微打湿,一颦一笑都格外柔和,她是个跳脱的性子,但是生了副和她本人并不相符的容貌。
“赵墨,好巧。”
赵墨头戴斗笠,驾驶着牛车,看着她一个人,“阿言姑娘是要去哪里吗?我送送你吧。”
王言上心中一喜,“谢谢你了,我去隔壁青石镇。”
“那可能有点远,你走估计要好几天了,上车吧。”
“好。”
王言上坐上了车,赵墨特地在她做的地方用干草垫了垫。
牛车在雨天行驶,赵墨想起了上次在后门遇见的男人,忍不住问道:“阿言姑娘,你是有丈夫了吗?”
王言上疑惑道:“没有啊,怎么了?”
赵墨低头一笑,“没事,上次去找你在门口碰见一个漂亮的少年,他说你们在一起。”
王言上道:“那是自疏,他就喜欢这样。”
何自疏最爱显摆了。
赵墨拉着缰绳,“阿言姑娘不介意?”
王言上摇头,“不介意。”
赵墨眼里滑过了然,细细的雨水落在他的唇瓣,有点凉凉的。
当牛车在青石镇停下的时候,王言上下车。
赵墨在雨地里看着她,雨水在斗笠边缘连成线落下,他笑着看着她道:“我走了,你应该不需要我了。”
王言上听着这句话,一股割裂感从心口涌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心底消失,“嗯,谢谢你。”
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离,眼泪混合着雨水滚落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应该是阿言流的眼泪吧。
放牛郎驾驶着牛车,他鼻腔里哼着小调,自从遇见阿言姑娘后,他常常会做一个梦,梦见两个人做了很久的夫妻,两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脊背逐渐变弯,他们也慢慢变老。
那个梦境很真实,就是因为梦境的真实,他才发现现实里的阿言姑娘好像和梦里的那个人不一样,她不是和他走到最后的那个人,她内心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他。
虽然如此,但是他的内心总会萦绕一个爱哭鼻子的身影,那才是他的阿言。
一只蝴蝶从雨幕中飞过王言上的脸颊,蝴蝶扇动翅膀的风似乎带走了她身上的东西,她越飞越远最后在赵墨的四周徘徊。
模糊中,王言上看见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两个小点,最后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