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紧张
王言上将手浸在水里,担心洗不干净又抹了些皂角,来回洗了好几次然后用架子上的白布擦了擦。
自疏怎么还不回来?不管了,她先吃饭吧。
王言上坐在饭桌上,拿出赵墨送来包子咬了一口,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吃的香香的。
不知不觉一个人走进房间,坐到她的身侧。
那一瞬间王言上内心猛地跳了一下,没看见他之前她觉得她能坦坦荡荡的,但是感受到他的接近她内心流过一丝尴尬。
她遮掩般地喝了一口米汤,不行,她不能怂,不然以后和自疏的沟通怎么办,两个人不能产生隔阂了,更何况自疏是这样的性格,她应该主动点。
“自疏。”王言上扭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何自疏放下一直没碰的碗,嘴角微微上扬,黝黑的瞳孔注视着她,她脸有些红,手无意识地揪着袖子,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不停打转的眼珠,他一眼就瞧出她心底的紧张,特地靠近了些,“怎么了?阿让。”
王言上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看向他:“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介意的,你也别在心里过意不去。”
何自疏凑到她耳边,“我们可以结婚的。”
王言上脑袋一炸,什么结婚啊,她不是要绑架他,她没有这个意思的!
她往后一退,两个人瞬间有了些距离,“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我们不适合结婚的,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还是你的阿姐,好不好自疏。”
何自疏表情未变,一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他看着她期望的眼神,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下去,他只是点点头,看不见的地方托着碗底的手硬生生压出了印子。
王言上眉眼带笑,松了口气。从碟子里给何自疏拿了个包子,两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道:“别光喝粥,吃包子。”
何自疏一看那包子,嘴唇一紧暗暗道:“真那么好吃。”
“对呀,”王言上点点头,“很好吃,还是热的。”
何自疏冷声道:“那你自己多吃点。”
他果然心里还是在意昨晚的事情的,王言上叹了口气,将他碗里的包子拿回来大口大口地啃。
何自疏脸一沉,夺过她嘴里的包子就扔到了外面的花圃里。
包子飞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地。
“……”王言上嚼了嚼嘴里的包子又茫然地看了看何自疏,可怕的男人,不是他让她吃的吗!有病啊。
“你——”王言上气地用手指着他,何自疏眼皮一撩看着她手心的红痕,将她的手一抓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的鼻尖蹭着她的掌心,狭长的眼睛审视着她。
鼻尖传来似有似无的皂角味,他阴阳道:“你什么?洗干净了?”
王言上瞬间就心虚了,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事情威胁她,无耻,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会这样!她推着何自疏的脸,咬牙:“洗干净了。”
“哦。”何自疏松开她的手走了,背影似乎更气了。
王言上:“哦是什么意思啊,你有话就不能说清楚吗?你这样就以为我没办法吗?哦,哦什么啊哦!”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那人动作丝毫没停。
大雪压着枝头,冷风一过,腊梅在枝丫上弹了两下,抖落一地白雪。
屋内炉香袅袅,温婉的女人依靠在软榻上,一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台上,过了片刻她低头咳了几声,肩膀颤了颤,她再抬眼望去,台上那戏子在望着她。
那人一身红色戏袍,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多情,偏偏全身又透露着不属于他身份的矜贵。
一曲完毕,他静静在台上站着,她从软榻上起身走过去,摘下脖颈上的小月牙玉佩赏给他,“唱地真好。”
戏子望着她,他觉得她的眼睛像一弯月潭,是他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下次我还能见到你吗?”小姐单纯觉得这个人好看,光看着就令人欢喜,她忍不住向他走进一步,结果他轻轻偏过身体躲了过去,淡声道:“会的。”
感受到他的警惕,小姐没说什么,拿起花瓶里刚摘的梅花想簪在他的头上,她犹豫地看了好几次最后戏子了然弯下了腰,她嘴角一勾给他簪了一朵花。
那晚戏子回去,师傅看见夜里他有些微微走神,油灯照亮了两个人的侧脸,师傅拨了拨灯芯,叹了口气:“孟儿啊,怎么又走神了?”
“没有。”戏子打散脑海里姑娘的影像,抬手照常做木偶。
师傅叹了口气,“孟儿啊,我们只是戏子,不能有心的。”
“我知道,师傅。”
睡前,他看着镜子前的那株腊梅,抬手将它封进了木匣子里,随后吹灭烛火入睡。
此后小姐总会来看他的戏,她就静静坐在下面。
他觉得两个人或许是有缘分的,因此很快就成了朋友。
他很喜欢她看他的眼睛,有时候站在台上他还会下意识找她的影子,那就像他的月亮。
有一天戏院里的李姐儿养了一条狗,院子的师兄弟都喜欢逗这条狗玩,于是大冬天用老竹条编了一个球,一大伙人就在院里踢球遛狗。
那狗像是没脑子不知道累一样,只要有球飞过他就会去追,师傅看着他们笑,还问他怎么不去玩。
他不说话,但是心底是鄙夷的,看一只傻狗有什么意思。
师傅看他闷在房间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