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南选择身死,只能打不死鸟的主意,放它自由,让它想办法开转生阵复活虞承南,自己再代之。
当虞承南重新出现在怪潭,他以为两者总能得其一……
尘土混着血沫,在鲁鸿波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湿痕。
折断的指尖最终擦着那角衣衫垂落,眼眶却仍固执地睁大着。
那年,他和虚影对酌,嘲笑那个说要去外界攒功德的蠢货,多不现实的办法。
可那个蠢货却做到了,生命鲜活,自由来去。而他与虚影,连形貌都保持不了。等他想要复刻虞承南的路,却发现晚了,最终堕入鬼道,把自己修成了恶鬼。
从那时候开始,三抹清光灵智就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光芒渐弱,属于怪潭的独特炫光穿透了四周。
虚影也消失了,虞承南睁开眼,缓缓转过身,他有些累了。
“祖师爷,我会忘记你吗?”李娇山预感到了什么,他淹没在光层中,只有声音传出来。
在光芒吞噬了最后一丝视线的时候,虞承南平静道:“乖,回家。”
他掌心一握,所有的一切归于寂静。
*
熠星顶乱成了一锅粥。
观里的所有人做了同样的梦,醒来全在道场上。
爬了两天山的警.察刚到。
“你们这地方……真该……纳入脱贫重点了……”
“我爷总说……当、当警察能锻炼身体……诚……不欺我啊……”
观主李娇山抱着一只狸花猫,满嘴的胡言乱语,非说他们还账去了。
问他还什么账,去哪儿还,李娇山就指指地面,阴森地说:“我这儿是道观,不是客栈,留不住该上路的人。”
五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无疑是桩重大案件。
然而,案件的结局却轻飘飘地沉了下去,最终登记在册,不了了之。
结束了熠星顶的事,李娇山抱着糖水往南方来。
南彩镇的茶青市场传出鼎沸的人声,路过收茶叶的车斗,新采的叶子还沾着晨雾与山气,讨价还价的声音在微雨的路上溅开。
他挤过这片热闹,径直坐上一辆电动三轮车,“谢谢您了,阿姨。”
“哎哟,小伙子客气!我们这里好多人在白茶园做工,顺路的事。”
车突突响着往坡上爬,市声渐渐沥成背景。
路一转,大片茶园豁然铺开,漫山层层叠叠的绿意在薄雾中呼吸。
远远地,他看见那个大高个,背微微弓着,还穿着红色的马甲,正用布条将鼓囊囊的茶叶袋绑在身上,双手在茶垄间起伏,在绿浪里打捞着嫩叶。
“南哥!”
虞承南回过头来,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脱了手上的丁晴塑料手套,走到田头,捞起保温杯,招呼他去大路边的一辆越野车旁。
两人就近碰面,虞承南揪了揪糖水后脖子的毛,“反弹了不少。”
糖水原本怯意的眼神瞬间变了,转过头,一双竖瞳盯住他,上唇缓缓提起,咧开一个威胁的弧度,“哼!”
虞承南鼻尖笑出气:“走吧,回家。”他转身朝田里的人群招呼:“周叔,有贵客到,山上麻烦了。”
“好嘞!”
车开回镇上的别墅,虞承南锁了门,拉上窗帘,在屋内的空地处随手劈开一道空间裂缝,李娇山跟着走进来。
这头是汤山。
三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下,进了雪松殿。
大殿沉静,只有阳光如水流淌。他们转过回廊,走进一座小院。
院中无人打扰,李娇山第一眼就看见了檐下躺椅上,那个盖着毯子浅眠高大身影,面容被午后的光映得格外安宁。
像是心有所感,那人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跟虞承南相触的瞬间,对他而言,时间仿佛凝滞了一霎。
一个温然而真切的笑意在那人眼底漾开,他微微直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迎上了虞承南俯身落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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