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会面严司决知道,是叶寻尧事先告诉他的,所以当看到他心事重重地回来时,严司决还以为不顺利。
一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严司决立刻放下手里提的菜,迎上去拥抱,“尧尧,还顺利吗?”
“嗯。”叶寻尧左手提着两杯奶茶,右手则在口袋里抚着那个本子,“珍珠奶茶,全糖,趁热喝。”
严司决一眼就看出怀对劲:“尧尧,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刁难你了?”
叶寻尧将奶茶放在玄关柜上,伸手搂着他亲了他一下,“没有,他还同意我们俩的事了。”
“什么?”严司决愣得眼睛都睁大了,“怎么可能……”
叶寻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道:“真的——是他提的,说看出来我们在搞对象,还说他本来是无法接受,后来发现你跟我在一块儿很开心,又试着了解 LGBT ,才——算是勉强接受吧。”
“可是他上个月还明里暗里说同性恋是歧途,”严司决皱着眉,“会不会有诈?”
“诈什么诈啊,哪有用这个诈的。”叶寻尧边脱大衣边往房里走,“快喝啊,下次可没有全糖了,一个月顶多一回。”
双方家里都同意恋情是一件好事,难道他是“欲扬先抑”?严司决想。
叶寻尧把本子放在衣柜底下的一个抽屉里,用一些衣服盖住,心想至少今天不能给他看,否则情绪收不住,下午还怎么见人啊。
今天初五,初八晚上他们就要返校上课,开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阶段。
段雪他们商定好初五去一家大型室内游乐场玩,但严济与叶寻尧约定的时间也在初五,于是八人团建变成了六人。
而段雪提出,既然两位“群龙之首”因故无法参与,那就晚上一起吃饭,下午大概四五点钟就会陆陆续续地来。
“去年‘团圆’少一人,今年八人满一堂!”段雪最先进门,说,“哎,小叶,我现在有种很强烈的走亲访友的感觉。”
“本来就是朋友啊。”叶寻尧笑道。
段雪眉飞色舞地说:“哎呀不是,是……呃,就你和小严,那个,嗯……”
“是想说班长和叶子婚后邀请我们来家里做客吗?”夏朗笑着说。
“对对对对对!”段雪激动得疯狂点头,“特别像婚后!”
大家都笑起来,叶寻尧有些不好意思:“这都什么跟什么……夏朗你再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叶子你别害羞嘛,”夏朗不信他能真的把他扔出去,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往厨房中正掌勺的严司决一指,“你看,班长不是在那做饭吗,”他食指一转,顺次掠过众人,“你在这接待我们,多像新婚请客啊。”
越说叶寻尧脸越红,一把抓住他衣服后领,“威胁”他道:“夏、朗,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欠收拾啊?爸爸我现在就让你体会一下‘爱的教育’!”
“别别别,我错了爸爸!”夏朗边笑边说。
李随和万景义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还拱两句火,一不小心就也加入了战局;段雪和李菁菁边聊边笑,不时拍几张照片、录几个视频,记录下这些缤纷的烟火时刻。
刘未插着兜走到厨房,跟严司决说话:“你们谈一年多了吧?感情真好。”
恰巧正在焖鱼,抽油烟机声音也不算太大,严司决回了个“嗯”,又道:“你呢?”
“什么‘我呢’,都说了人家拒绝了。”
“你不打算追一下,就这么放弃了?这不像你啊未哥。”
“少来。”刘未自嘲地笑笑,“人家能上211,我才勉强上个二本,我还长这么凶、脾气暴躁,哪配得上她。”
“你还知道你脾气暴躁?”严司决调侃道。
“你大爷。”要不是看见他揭盖了,刘未一拳就打在他肩上了。
红烧鱼的鲜香自厨房逸出,一路经餐厅至客厅,惹得众人一齐“哇——”“好香”地喊起来,刘未离得最近,感受最深:“嚯,挺香啊,把我都馋到了。哎,你这手艺不会是为了追他练的吧?”
“不是。”严司决动作娴熟地提锅,锅、铲并用将鱼装进一个精美的蓝白瓷盘,配合鱼的形体设计,鱼头和鱼尾都刚刚出头,汤汁也分毫不差地淋上,又淌下去静静待在盘底。
“不是?那你怎么追到的?——抛开成绩不谈。”
“平时相处、日久生情,再说我在遇见他之前就会做饭,加分项而已。”
他说“加分项”尤其还“而已”的时候,刘未那点自尊心都碎成渣渣了。
同样都家里有钱,人家就是小说中技能点满的男主,他就是一纨绔,小学时候就因为太闹腾被他爸转到公立学校,作息、规则严格得多,初、高中也一直延续。
他也问过严司决为什么不去私立,严司决说私立太乱,不利于他学习,没上两天就去了向往的教学质量好的公立。
看,这就是差别,还是跟学习有关。
再看叶寻尧,成绩好、运动好、也会做饭,家里父母同意、家境也不差,跟严司决简直不能更般配。
刘未自觉帮忙把鱼端到已经摆了五六道菜的大圆桌上,又回到厨房看他烧豆腐,不禁感慨:“我好久没吃这些了,每天不是龙虾就是鲍鱼,不在海边长大我都腻了。”
严司决加了一碗水,道:“你不是住校吗?哪来的龙虾鲍鱼。”
“学校菜也难吃,我爸让阿姨每天送,但从来没有什么青菜豆腐小炒肉之类,汤也是顶厚的一层油,腻死了。”
叶寻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见这一番对话“啧”了声,“普通家庭想吃你说的那些还难呢,你想吃家常菜随便找个农家小炒的馆子就是。知足吧,好好努力,别到时候只能去啃馒头。”
最后一句明显带点损人的玩笑意味,刘未却说:“嘿,我好像还真没吃过馒头——你俩会做不?现做一个我尝尝?”
叶寻尧:“……”
严司决:“……”
唉,可怜的娃,连馒头都没吃过。两人心说。
他们有技能,但并不到万能的地步,做馒头包子之类他们还真不会,因为没学过,也没尝试做过。
八个人围着一桌,最中间仍是那道“年年有鱼”,可乐鸡翅、片皮烤鸭、麻婆豆腐、涝汁花甲等依次排布,喝饮料的纸杯也在每人面前放好,但是今年,上新了一种“饮料”。
天色渐暗,大家的眼睛却随着叶寻尧拿来的东西灼亮得吓人,一片“哇”“woo ~”“卧槽”,叶寻尧伸出手往下压了压,道:“激动什么?没见过红酒还是怎么的?”
李随摇头:“不是,我好奇你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