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查案

元宵宴罢，孙衡搀扶着微醉的皇帝从台阶下来，皇帝已年过六十，身子还算康泰，近年冬日大雪，他总觉得身上寒凉，便多添了身衣服在里边，故而显得他臃肿了些。

皇帝大半身子挨着孙衡，边走边道:“去玉蕊殿。”

“是。”

玉蕊殿并不华丽辉煌，只几盏宫灯守在汉白玉石两旁，殿外的梅花开得寥落，稀稀疏疏剩几朵残花。

“皇上，您慢着点，奴才给您掌灯。”孙衡屏退随从，陪在皇帝身侧。

皇帝随心坐在石阶上，抚摸着石阶上的砖缝，心有所感，一时竟落泪了。

“熙怡，朕近来乏的很，不知是不是老了的缘故，你若还在，替朕煮些养生的方子，针灸推拿一番也便好了。”

“朕记得从前你时常叮嘱朕案牍劳形，需静心安养，如今朝中的事渊儿也能一一上手了，可朕还是偏心咱们的明儿，他到底还小，也没什么心眼，朕总担心他着了别人的道。”

“熙怡，朕做这个皇帝实在是做得厌倦了，权力至上又如何，终究是没能把你留在身边…朕，十分孤独…”

“也许真的是老了，总记起咱们从前的日子，你在桃花树下跳舞，朕为你抚琴…如今竟都过去数十年了。”

“朕真的好想你呀！”皇帝抱着自己，孤独的在石阶上呆坐着，孙衡守着皇帝，默默地摇了摇头。

……

夕阳晚照，垂柳依依，晚霞映着湖面，闪闪如金。

忱华和忱安在湖边闲坐，静待李云华到来。

忱安嫌少露面，只偶尔回家一两回，兄弟间久不见面，自有许多话要说，忱华滔滔不绝的说着北境的惊奇，所见所感，巴不得让忱安也身临其境体会一番。忱安话少，倒也不沉闷，夸了忱华几句，他便乐呵呵了。

李云华避开大路，小心翼翼的翻墙而入。

“云姐，你来了，大哥说你再不来，他可要去吃饭了。”忱华听着动静，马上回头。

“府里有事，耽误了。”李云华朝着忱安点点头，两人算是见过礼了。

“说正事。”忱安按着忱华坐下来: “你们听说过生死门吗？”

“江湖组织，略有耳闻。”李云华垂首。

“门主是朝廷的狗腿子。”忱安看向李云华道：“朝廷里养得起狗的，不止我们家，一一排查下来，只有两个疑点。”他收起扇子，郑重道：“太子和中书令当夜均不在府中。”

忱华作为李书文的亲卫，十分清楚李书文的事情，思索片刻道：“太子和将军并无来往，两人也只打过几次照面，还都是在大朝会上，私下应不会结怨。”

“那么就只剩他了？”李云华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