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还幻想着吞并白洋槐报社,结果几个月后反倒是自己先落得个关门大吉。
布莱尔先生看着空荡荡的编辑部,又想到自己账户上所剩不多的钱,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
青年还在兢兢业业汇报伊莎贝拉最近的动向,他当然也知道布莱尔报社大厦将倾,但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若非布莱尔先生,他同妹妹早就死在了雪地里。所以,他会陪布莱尔报社一起走向破产的终点。等那之后,他才会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布莱尔先生听到了其中一句话,眼神一凛。
“她办了只有女人的俱乐部?”
“是的,老板。”
“哈哈哈哈。”布莱尔先生大笑起来,“一个全部由女人组成的俱乐部?看来上帝还是保佑我的!”
青年心里一惊。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传出了风言风语,说伊莎贝拉是女巫,她组织的荆棘俱乐部是女巫集会。这群女人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给谁下毒药!
公园巷的一座联排别墅里,伊莎贝拉把没看几眼的报纸仍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向后躺。
“女巫聚会?我倒希望我的确有魔力。”
来找伊莎贝拉玩的达西夫人也就是伊丽莎白拿过报纸看上面的文字,也笑了。
“这算什么,伊莎,你看这里,‘该俱乐部的投资人要么是被菲茨威廉夫人迷惑的可怜人,要么就是撒旦在人间的代言人。’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你觉得你是哪一个?”伊莎贝拉笑得倒在伊丽莎白的怀里。
“哪个也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布莱尔先生想了一出昏招,不说如今已经不是中世纪了,没人还相信女巫这类的鬼话,更别提早几年白洋槐报社里的签约作者就写过类似魔法的故事,读者普遍接受良好。甚至还有读者寄信到报社希望作者就是魔法师,这样就可以一天写上一本书发表出来。
当然,最重要当然是荆棘俱乐部的成员。
伊莎贝拉当初为了确保俱乐部能顺利办下去,不仅成员有来自各个领域的杰出女性,找了伊丽莎白当投资人,甚至借助菲茨威廉家族的关系请了摄政王的女儿夏洛特公主做靠山。
布莱尔先生的阴谋论自然是沉船了。
在秋风之中,布莱尔报社宣布破产了。
布莱尔先生失去了所有收入来源,只能靠着变卖市区的房产还债。再卖掉伦敦的房产和他父亲留给他的金表后,布莱尔先生只能搬回乡下。
不过幸好的是,他那间报社不是租的楼,而是自己从父亲那继承来的。
所以要是能把这幢楼卖掉,他的生活会稍微好过些。
布莱尔先生扯了扯身上的领子,他原来那件做工精美的西装自然是跟着房子一样卖掉换钱了,现在身上这件是件不合身的便宜货。
他赔着笑脸跟在来看楼的客人身后,听着对方贬低的话语。
送走了这个客人,布莱尔先生立马收了笑,暗骂了几声穷鬼,连这点钱都不肯出,还想要再便宜些,没门!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有人能出一笔他满意的金额时,布莱尔先生彻底黑了脸。原因无他,正是买方是他曾经的死对头——拉扎尔报社的老板拉扎尔先生。
布莱尔先生身边的青年在布莱尔先生出那招昏棋时就离开了,用自己的积蓄还了当初的恩情。辞掉报社的工作后,他带着妹妹去了北方。或许会成为一个佃户,或许会成为一名工人,但他不会再是一只脏手套。
而荆棘俱乐部则借着这场小小的风波,收获了更多关注,不少认同理念的女性纷纷申请加入,俱乐部的运转越来越顺畅。
一些看不到希望的女性艺术家们,也尝试着写信给俱乐部求些帮助。
伊莎贝拉创立俱乐部的初衷就是帮助像她们那样的人,自然慷慨地给予对方庇护和足够生活的资助。
“又来了一封信。”俱乐部里,身为俱乐部会员的布罗姆小姐扬了扬手中新到的信封。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女人言辞恳切的请求。
“伊莎贝拉女士,我也是一名作家。很遗憾,我并不出名。我的丈夫曾经抢走了我的作品,以他的名义投给了报社,并因此赚了一大笔钱。至此之后,他便逼着我写作。我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孩子逃到了南方的小镇上,可当我想以写作维生时,我的手在颤抖。很遗憾,我对写作有了阴影。但我还得养活我的孩子,幸运的是,我听说荆棘俱乐部会帮助走投无路的女人,给她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我想,我看到了一点光,我能请求您借我些钱,好给我的孩子买牛奶吗?”
“哦,多可怜的女士。”布罗姆小姐放下信,“你打算怎么办?”
“写封信回应鼓励她,在信封里面放点钱。我们成立这个俱乐部不就是为了帮助像她这样的人吗?”
伊莎贝拉看着这封信,眼睛里是笑容,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