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丽莎白知道凯瑟琳夫人的一个外甥要到罗辛斯庄园来拜访他的姨妈时,她的脑中顿时想到了达西先生昂着下巴冷漠扫视周围人的神情。
“我的外甥,就是叫费茨威廉·达西的,他过段时间也要来。”在晚饭结束后的闲聊环节中,凯瑟琳夫人分享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青年,聪明有礼貌,又有分寸,我的小安娜要是能学上他几分就好了。”
柯林斯先生连忙夸赞年轻的德·包尔小姐同样光彩夺目。
这一番恭维让凯瑟琳夫人高兴极了,她笑了几声,用宣布的口吻说:“她当然是个好姑娘,不仅如此,她还是个幸运的姑娘。她的表哥会成为她的丈夫,多完美的安排,这是我和费茨威廉的妈妈商量好的,在她还在世的时候。”
这话一出在场的女人们都能听出她是什么意思,但柯林斯可是个十足的蠢人。他眼珠子一转,套着近乎:“托我这个表妹的福,我在朗博恩也有幸见过达西先生,他确实一表人才,和德·包尔小姐般配的很。”
凯瑟琳夫人一听这话脸立马黑了,她转头看向自己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伊丽莎白,眼神冷酷尖锐:“是这样吗,班内特小姐。”
伊丽莎白无所谓地笑笑:“见过几面,不算很熟。”
凯瑟琳夫人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她再次追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是吗?那你觉得费茨威廉怎么样?和我的安娜是不是很相配?”
伊丽莎白一向不是好欺负的主,她听得出来凯瑟琳夫人话语里的敌意。虽然她的确对达西先生没什么意思,但她也没想完全顺着凯瑟琳夫人的意:“达西先生身形高大,容貌英俊,的确是位值得尊敬的绅士。”
值得尊敬?绅士?坐在伊丽莎白旁边的夏洛特·柯林斯和伊莎贝拉差点笑出声来,伊丽莎白之前私下里是怎么评价达西先生的?对了,从来没将这么傲慢的人,好像他是站在猪圈里的唯一一只天鹅!
不出所料,凯瑟琳夫人的脸又黑了几分,但她到底是贵族出身,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开始无视伊丽莎白和夏洛特·柯林斯唠家常。
“我见过你们家的装修了,并不是很得体。柯林斯夫人,房间的装修要配得上身份,也要整体统一。柯林斯他是一整个教区的牧师,你不能把你的会客室装的那么像乡下农村姑娘的卧室。”她对着夏洛特·柯林斯指手画脚。
“哦,还有柯林斯。上次那桩事你处理的不好,不过就是捐款少了一两个英镑,你怎么能大声宣扬出来?你应该现自己添上,等之后慢慢找到是谁偷了钱。要是你没多余的钱,大可以来找我借。”她又对柯林斯先生指手画脚。
回去的路上,伊莎贝拉还在笑:“你刚刚那番话真有意思。”
“这怎么了?”伊丽莎白反问,“你难道没听出来她的意思?我可不信。”
“她就是觉得自己女儿和达西先生最为般配而已,作为母亲,这很正常。”夏洛特·柯林斯说。
“哦,是的,她不仅觉得达西先生就应该娶自己的女儿,还觉得凡是和达西先生认识的女士都试图攀上她的外甥好当上有钱人的妻子!”伊丽莎白言语犀利,直接戳破了凯瑟琳夫人温和的外表假象,“要我说,她对伊莎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伊莎贝拉从来不会特意说明自己的身份,这一次也一样。一开始,凯瑟琳夫人对她的态度和对伊丽莎白差不多,甚至因为她曾经住在温特沃斯一段时间,把她当作狙击西奥多的坏姑娘。
虽然伊莎贝拉确实和西奥多有私情,毕竟西奥多如今可是伊莎贝拉不能公开的情夫呢。
但当她从柯林斯夫人那里知道了伊莎贝拉的姑姑是布拉德子爵夫人,堂伯是帕里斯子爵,父亲是帕里斯从男爵后,她对伊莎贝拉的和蔼态度就明显真切多了。
哦,你问为什么?
当然是凯瑟琳·德·包尔夫人本质上和斯洛克夫人一样,嫁了一个没有爵位头衔的贵族后裔。她的尊称来源于拥有爵位的已经去世的父亲,而不是刘易斯·德·包尔这位没有头衔的“贵族”先生。
总之,她可是高贵的上层阶级人士。
虽然在她眼里,伊莎贝拉自甘堕落嫁给了一个医生的儿子,舍弃了贵族的荣耀,但她们是属于一类的人,都是贵族的女儿。
所以她对伊莎贝拉的态度明显亲热很多,比对柯林斯夫人还要亲热,只不过是她觉得她和伊莎贝拉是同一阶级的女人,甚至她打算好好摆正伊莎贝拉的想法。趁着年轻赶紧嫁给一个贵族,好回到自己原本的阶级,摆脱那对死了儿子的中产医生夫妇。
哦,一个女人!一位太太!居然成了一名医生,整天在外面给穷人看病赚钱养家!这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当凯瑟琳夫人知道自己正打算关爱的小辈的婆婆居然是那样的人时,她感到害怕极了,生怕“中产病毒”会来感染她。
西奥多和达西先生赶到的时候正是晚上,伊莎贝拉白日里喝了很多咖啡,睡意并不明显,所以她正靠在小阳台的栏杆吹晚风看星星。
这时,她看到了下面有些火光。她向下一看,原来是西奥多拎着一盏马灯。
西奥多原来只是想碰碰运气,趁着还没进罗辛斯庄园来看看能不能提前见到伊莎贝拉。没想到他和伊莎贝拉简直心有灵犀,一个大半夜跑来见人,另一个大半夜不睡觉看星星,正好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