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包尔夫人是一位很严肃的贵妇人,她穿着深色的裙子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神情冷漠。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她的客人们,下巴轻叹,什么话也没说,像一座雕塑。她示意几位客人找位子坐下,而后将他们晾在一边,用一种高傲的语气和柯林斯先生说话,听上去像是领导在询问下属的工作近况。
柯林斯先生自然用一种谄媚至极的语态回复着凯瑟琳夫人的问题,他的岳父威廉·卢卡斯爵士像一根僵硬的木头站在他的身边。
柯林斯先生夸张地感谢着凯瑟琳夫人的邀请和之前的关照,话越说越多越说越华丽,夏洛特·柯林斯也对凯瑟琳夫人表示感谢。
威廉·卢卡斯爵士明显被罗辛斯庄园的豪华程度吓到了,在得到允许后,他战战兢兢地选择了一个靠近他的位置坐下,他的女儿也哆哆嗦嗦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伊丽莎白则是比他们松弛多了,她坐在椅子上,观察着周围的装饰。罗辛斯庄园内部的装潢确实豪华,被柯林斯先生夸耀了很久的八百镑的壁炉确实很好看。
“这位是?”凯瑟琳夫人突然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温奇-威尔斯,夫人。”伊莎贝拉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就是那个住在温特沃斯的帕里斯?”凯瑟琳夫人接着问。
“是的,夫人,我的确借助在温特沃斯一段时间。”伊莎贝拉笑了笑。
凯瑟琳夫人嗯了一声,随后温和地招呼客人们到窗子前看窗外的树林风景。
柯林斯先生照常恭维了几声窗外的树林,凯瑟琳夫人听着这些恭维很是开心,略带炫耀地说等过段时间这片树林能更好看。
等到用餐的时候,几个人在凯瑟琳夫人的安排下坐上位子。这顿饭很趁凯瑟琳夫人的心。威廉·卢卡斯爵士终于从僵硬的木头变成了能说会道的爵士,他跟着自己的女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奉承这位高贵的夫人。而凯瑟琳夫人本人对这些奉承很受用,她十分得意于自家的晚宴。当客人们对某道菜品稍微露出好奇的神色,她便语气更加温和,为人更加和蔼地介绍这道菜的名字、历史和里面的故事。
伊莎贝拉坐在伊丽莎白的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无聊。
等用完了餐,女士们又回到了客厅。凯瑟琳夫人的兴致明显比用餐前更高,她对夏洛特·柯林斯主持家中的各项行为做出各种各样的建议,并强烈要求夏洛特·柯林斯一定要听从她的。
夏洛特·柯林斯坐在凯瑟琳夫人的对面微笑着点头应是,态度很是温顺。
等凯瑟琳夫人把夏洛特·柯林斯的事指导完了,她又将目光投向了伊莎贝拉。但伊莎贝拉好歹在商场上厮杀了好些年,并没有这般年纪的单纯,把话题的皮球踢来踢去,踢得凯瑟琳夫人对她的兴致全无。
于是,在伊莎贝拉这里吃了瘪的凯瑟琳夫人又问到了伊丽莎白的头上。伊丽莎白不像伊莎贝拉那样能挡住问题,只好有礼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么说,你父亲的财产是要让柯林斯继承了?”
没等伊丽莎白回答,她就转头看向夏洛特·柯林斯:“我真为你高兴,不过我可不明白为什么班内特家不能让女孩继承财产,我们家就不一样。”
凯瑟琳夫人向伊丽莎白问了好些问题,越问越深入。
“真不可思议,你们家姐妹居然都不会这些,你们家的家庭教师呢?”
“没教过几次。”
“她走了吗?”
班内特先生投资成功后也学着布拉德子爵家给家里的姑娘们找了一位家庭教师,可他投资的事是瞒着班内特太太的。再加上莉迪亚实在讨厌有人管着她,基蒂也有样学样,甚至对这位家庭教师做起了恶作剧。
实在没办法,班内特先生只能辞退了这位家庭教师,支付了对方半个月不到的薪水和一笔小小的赔偿金。
“真是难以置信,我从没听说过家里没有家庭教师的!你们的母亲一定很忙,要负责那么多女儿的学习!”
伊莎贝拉在心中嘲讽般笑笑,她想到了第一次和西蒙见面的场景,也想到了破旧屋子前天真地和小鸡仔说话的小汉娜。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认为这位凯瑟琳夫人有着无知的天分。
凯瑟琳夫人就家庭教师的重要性侃侃而谈,又针对班内特家的女儿们这么小年纪就全部进入社交界的行为发表不赞同的看法。除此之外,她的确表现得像一个和蔼的好心资助人。
“我觉得所有爱自己女儿的父母都要给孩子准备好家庭教师,你说对吗,温奇-威尔斯太太?”凯瑟琳夫人话风一转,又将矛头对向了伊莎贝拉。
“多学些知识总是无错的。”伊莎贝拉并没有正面回答凯瑟琳夫人的问题。
凯瑟琳夫人当然对伊莎贝拉的回答不满意,她进一步追问伊莎贝拉是否同意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