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听说了吗?洛林夫人和白洋槐报社要联合举办义卖?”
“又是义卖?上周的斯洛克夫人不是也弄了义卖吗?这些上流人怎么回事,个个要举办义卖?杰克!你老婆不是去参加了上周的义卖吗?怎么样?”
“嘿,别提了。”被叫做杰克的马车夫用块破布擦了擦台阶,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五先令一块手帕!没人买还强买强卖!我老婆跑的慢,家里一下子没了五个先令!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还得去别人家干洗衣服的活。”
“要我说,这些贵族老爷夫人们就是闲得慌。”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车夫没那么讲究,直接坐在了地上,“听说那天斯洛克夫人是黑着脸回去的。”
“都聚在这作什么?走远点!”市政府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得体的衣服,头发也梳得很整齐。他不耐烦地用报纸充作赶狗棒,对着这群占在市政府大楼门前空地的马车夫们一顿挥,就像是牛在用自己的尾巴驱赶身边的蚊虫。
几个马车夫一哄而散,其中那个叫杰克犹豫了片刻,用一种很谄媚的语气问道:“先生,您家里需要洗衣女仆吗?”
那位年轻的政府工作人员斜着眼睛看他,扔给马车夫一张名片,又挥了挥手里的报纸:“去去去,别打扰我们工作。”
杰克双手接住那张名片,感恩戴德地把名片放进衣服内衬的口袋。就当他转过身和自己的同行们一样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听到那个政府工作人员的声音。
“晚上五点,我要坐你的车,别迟到。”
洛林夫人和白洋槐报社联合举办的义卖活动正式开始了,或许是前两周的斯洛克夫人举办的义卖活动实在让人难以评价,这次义卖活动没什么人来凑热闹。
不过,还是有很多的白洋槐报社的忠实读者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来到了各个摊位面前。
“这个丝带多少钱?”一个中年妇人看中了一条粉色的丝带,那条粉色的丝带比较短,颜色有些暗淡,看上去是褪色了。这样的东西放在条件好的人家里简直是没用的垃圾,但对于条件差些的家庭,是可以让小闺女高兴好些天的新礼物。
摊位前的女仆是布罗姆家的,这条丝带自然是布罗姆小姐小时候的丝带。本来是要扔了的,但这是布罗姆少爷第一次给姐姐买的礼物,布罗姆小姐也就留着了。
正因为是小男孩省吃俭用给姐姐的礼物,这条丝带本身的价格不算贵,只要两个先令。
“一个先令,太太。”女仆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中年女人有些退缩,但一个先令对于她家来说确实不算太贵,她的女儿又实在期待生日礼物。
她从有些旧的钱袋子里拿出一些个便士,刚好一先令。
“您的丝带,”女仆把丝带简单包装了一下递给了中年妇人,而后又递给她一张敲了一个章的小号牛皮纸,“您每在一个摊位购买一样东西,就能收获一个章,集齐十二个章可以免费兑换奖品,听说是一本《女士的茶话会》,里头有一整年的内容。”
中年妇人接过已经属于她的丝带,也接过了那张牛皮纸,可她没有那么多东西要买,也买不起那么多东西。排在她旁边摊位还没买东西的年轻小姑娘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凑了上前。
“太太,”年轻姑娘脸上带着笑意,“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用一张换品券。”
中年妇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朝气蓬勃的脸上带着玫瑰色的红晕,和自己的儿子年纪相近,心中不由升起怜爱:“当然可以了,我怎么会介意呢?”
注意到两位女性的动静,有不少人也想着和人组队购买,最后可以兑换的是一整年的杂志。几个人分一分,不仅能买到自己想要的商品,还能分到杂志和杂志里的好东西,这称得上是一个好主意。
渐渐的,有些活络的人已经找到了搭档,而比较沉默的人自然也不愿意自己失去本该得到的赠品,于是他们纷纷回了家,叫上邻居们再一次出现在义卖现场。
义卖选择的地点其实离白洋槐报社的办公楼不远,伊莎贝拉一行人就在她的办公室里观察着义卖的活动。
“你的主意真不错。”布罗姆小姐赞叹道,“一下子就多了不少跟风的人。”
“这可不叫跟风,这叫慧眼识珠。”坐在一旁赶稿的夏洛特抓起一支笔,随便乱转,试图把灵感从搅成一团的脑子中转出来。
“你别晃了,再晃你更写不出来。”坐在她一旁的人是她的丈夫德塞尔,这次的义卖也有德塞尔家的一份力。
西奥多也来凑了个热闹,他站在一旁,看着被人围绕在中间的伊莎贝拉。她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令人信服。
义卖活动进行的很顺利,伊莎贝拉为洛林夫人和卡罗百货、里克杂货铺以及芙罗拉都牵了线,在洛林夫人承诺会将义卖所得收入及其去向公开后,这些商铺的老板很高兴能参与这次的活动。
这可是扬名的好时机。
果然,当第二天各大报纸发售,不论是洛林夫人,还是白洋槐报社,抑或是参加义卖活动的商铺,都得了好名声。尤其是洛林夫人,她又出钱又出力,还将义卖活动所得全部捐给了孤儿院,结结实实地改善了那家孤儿院里孩子的生活。虽说她的那笔捐款不能支撑很久的好日子,但有她开头,伦敦各路想博取名声的贵妇人们都学着她给那些孤儿院捐了款。
如今的洛林先生可算是沾了妻子的光,一走出去,人就知道他是那位善良的洛林夫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