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脑子转的很快,她欢快地赞成了夏洛特的想法:“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主意!舅妈之前就说过店里人手不够,收来的衣服不仅有人会偷工减料延期交,甚至还有人绕过芙罗拉自己偷偷卖给别人呢。要是卡彭特太太愿意给舅舅舅妈供货,一定会让舅妈不那么头疼。”
伊丽莎白点醒了简,这位只有8岁的班内特大小姐正了神色,严肃地说:“我的舅妈就在附近,卡彭特太太要是愿意的话,正好可以谈谈。”
卡彭特太太不以为意,就她这些小东西怎么可能和一名上流布商签上合同。芙罗拉在伦敦虽然不算特别高贵的布料店,但在中产甚至是高级中产的家庭眼里,它们家的东西永远是最值得信赖的。
不过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做出这般严肃的表情,她不禁失笑。
卡彭特则不这么想,他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芙罗拉缺人手,要是妈妈能和芙罗拉签上合同,家里情况就会好些,也有钱能给妈妈更好的药。
“妈妈,试试吧。”卡彭特低声说,带着些央求的意味。
最终卡彭特太太还是在五个孩子的鼓励下决定试一试,这无人问津的小摊子则由卡彭特先看着,她跟在四个女孩身边一起前往集市的中心。
“真的吗?”加德纳太太接过卡彭特太太做的蝴蝶结,翻来覆去,越看越欢喜。卡彭特太太的手艺极好,尽管看得出来她用的布料大多是些碎布,但经过她的搭配缝制,这样多彩丰富的美取代了杂乱的感觉,更显清新。
“要是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卡彭特太太并不是很自信。
“当然了,”加德纳太太找出一张纸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在上面补充了些内容,“要是你愿意的话,集市后和我们一起回芙罗拉,咱们再仔细商讨一下。”
借过比夏洛特想的更好,卡彭特太太成为了芙罗拉的正式员工,不仅每个月有不错的固定薪水,还和加德纳太太签订了一份额外的合同,凡是经她的手售出的织品,她都能拿到一笔提成。
甚至考虑到卡彭特太太的身体状况,她一个月只需要交30套左右的娃娃服装,要是设计复杂些,这个数量可以减到20套。
卡彭特看向旁边不曾说话的伊莎贝拉,他的生活在遇到这个女孩后发生了第二个巨大的变化。
要不是那三枚先令,像他们家这种毫无关系的个人小贩是连集市的门都进不去的。要不是无意间又遇上她,联想到她花钱时毫不计较钱的数量时的做派,自己也不会骗这些女孩去自家买些东西,妈妈也不会和芙罗拉签上合同。
伊莎贝拉注意道了卡彭特的视线,她友好地笑笑。要是让她知道了卡彭特的想法,肯定会摆手。毕竟在她看来,提想法的是夏洛特,促成的是简和伊丽莎白,拍板的是加德纳太太和卡彭特太太本人的技术,而她什么也没干。
和新交的朋友缠缠绵绵了好一会,夏洛特和伊莎贝拉才打算离开。
也许是聊了太久,外面下起了小雨,斜斜密密地织着,像是给城市蒙了一层灰色的纱罩。
出了芙罗拉的门,伊莎贝拉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个穿着不算体面的男人接过卡彭特太太的篮子,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拉着卡彭特的手。男人的袖口沾着墨迹,两个袖子的小臂处也被磨出了球。
“路易斯!”她听见卡彭特太太惊喜的声音,“你来接我和西蒙吗?”
“当然了,艾莉。”
“伊莎,快上车呀。”夏洛特回头看向她,“海莉说今天有炖鹿肉!”
伊莎贝拉收回目光,登上了子爵家贵气精巧的马车。
车夫扬起鞭,马车咕噜咕噜地驶过略带泥泞的道路,溅起些微泥水。
卡彭特抬头看去,正好与马车上的伊莎贝拉视线交错,而后,一只白皙手伸过来关掉了窗子。
“伊莎你怎么还开着窗,会有雨落进来的。”
“西蒙,晚上吃炖菜怎么样?”路易斯·卡彭特低头询问自己的儿子,“我做了些面包,配炖菜吃正好。”
“好啊。对了,爸爸,你的文章写的怎么样了?”卡彭特收回目光。
“又被拒了。”路易斯叹了口气,“不过我写的一篇广告词被收了,这也算成功吧?”
“没事的,路易斯。”卡彭特太太靠在丈夫的肩上,“你写得那样好,总会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