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在车站不同,卡彭特今天穿的并不像一个卖力气的纤夫,干净的衬衫配上棕色的背带裤,颇有几分少年气。
“你在这做什么呢?”伊莎贝拉不解,卡彭特不是在车站做搬运行李的活吗?怎么跑到集市上来了。
卡彭特看懂了伊莎贝拉的疑惑,假装伤心地说:“被赶出来了。不过,也没几个人会雇佣我,一个看上去会把名贵皮包掉地上的小屁孩。”
他故作可怜的话逗笑了四个女孩,就连稳重的加德纳太太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加德纳太太一边把夏洛特刚刚买下的东西进行包装,一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对孩子的关怀和宠溺。
“你这孩子,油腔滑调的。”
卡彭特耸耸肩,注意道女孩们的打扮都十分富足的样子,他眼睛一转。
“我妈妈在附近也支了个小摊,卖些配帽子的蕾丝带蝴蝶结什么的,几位小姐有没有兴趣赏光一下我们家的蝴蝶结。”
夏洛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把拉过伊莎贝拉,笑吟吟地:“带路吧。”
伊丽莎白也想跟着去,不过还是在简询问过加德纳太太得到同意后才跟在夏洛特和伊莎贝拉后面。一行人朝着集市角落的一个小摊走去。
路程不算特别远,但还是有些距离。毕竟加德纳家的摊子在集市的中心,而卡彭特家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就算是租用这样一个小角落也几乎用完了卡彭特前几天搬行李所赚到的费用。
“西蒙,这几位小姐是?”
卡彭特的妈妈是一位看着就很温柔的女士,她似乎身体不算好,在小摊里放了一把小凳。垂落在胸前的红棕色发丝昭示了她的血脉——一名爱尔兰人。
“妈妈。”卡彭特见到母亲是站着的,立马就冲进摊子后面扶着她坐下来。
“好了,我哪有这么脆弱。”卡彭特太太随着儿子的力道重新坐下,笑着埋怨道。她的皮肤有些苍白,忽而,一股气堵在了她的胸口。剧烈的束缚感和喉咙里的瘙痒让她猛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咳嗽声渐渐平息,一股一样的红漫至她的脸颊,短暂的缺氧让她感觉头有些昏沉。
“太太,你好,我们是来买蕾丝带的。”夏洛特开口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点。
布拉德子爵有一座规模不大的棉花厂,里头有些工人正有着和卡彭特太太相似的病症。幸好,布拉德子爵是个仁慈的工厂主,他在发现工人身体不适的第一时间把工人调到了其他岗位。可即便是这样,也有个别工人停留在自己的壮年。
“蕾丝带?”卡彭特太太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蕾丝带,都很漂亮,甚至有些精美得只要包装上一个好听的噱头就能卖上不低的价格。
夏洛特拿出几条,对着三个女孩比划了一番。
“这四条先给我包起来,分开包装。”夏洛特正想把东西递给卡彭特太太,又想到了什么,“哦,不用包装了。”
夏洛特在伊莎贝拉帽子上围上那条翠绿色的蕾丝带,又拿起摊子上一朵黄色的布花将蕾丝带固定上。接着,她思索了片刻,将姜黄色的蕾丝带围着简的腰打了一个结,又给伊丽莎白的帽子系上天蓝色的带子。
“好了。”夏洛特拍拍手。
“这太不好意思了。”简想要解开还给夏洛特。
“嘿,别这么见外。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夏洛特按住简的手,“一会你也给我买一件东西不就得了。”
简也想到了什么,拿起一个棉布扎的蝴蝶结对着自己妹妹的裙子比划几下,又翻找出一个浅红色的发带系进夏洛特的头发里。
就这样,简和夏洛特这两位稍显年长的姐姐在卡彭特家里的摊子面前玩起了搭配游戏,伊莎贝拉和伊丽莎白两个妹妹成为了姐姐们最乖巧的小模特。
看着之前在自己面前装稳重的小女孩在姐姐的折磨下愈来愈生无可恋,卡彭特一边算钱,一边偷偷笑,像只狡黠的猫。
伊丽莎白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露出同步的苦笑。两张俏丽可爱的笑脸装作苦瓜的模样,更可爱了,这下来精力不济的卡彭特太太也悄悄勾起一个弧度。
爽快地购物完,又想到自己来前这个摊子冷清到连鸽子都没有的情况,夏洛特脑子一转,出了个主意。
“卡彭特太太,你手艺这么厉害,不如和加德纳太太家签个合同。”夏洛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和加德纳太太“合伙”的娃娃衣服的生意,“这样总能保险些。”
简看了一眼夏洛特,她不太确定舅舅舅妈是否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