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见伏黑惠手腕一翻,一张亮晶晶的银行卡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哈————?”
见自己的银行卡被儿子顺走,伏黑甚尔心觉大事不好。他欲伸手抢夺,却被伏黑惠抢了先。
只见伏黑惠奋力一抛,那张闪着金光的银行卡,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到了咒灵的“血盆大口”中。
“喂——————!”
“就是现在!虎杖,钉崎我们快撤!”
面对欲哭无泪的老爹,伏黑惠当机立断,喊上同伴,拔腿就跑,徒留伏黑甚尔站在原地,应付那吞了他银行卡的“饕餮”。
身后中庭内激烈的打斗声,随着三人的快速撤离,渐渐远去。
虎杖一边跑一边转过头向伏黑惠询问,
“伏黑,接下来去哪找咒灵的本体?”
“各楼层的‘备品间’,以及‘地下后勤仓库’。咒灵的术式施展对象基本都是商场里的购物袋、收银小票和价签。它只是一只二级咒灵,术式的覆盖范围不可能这么大。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它的本体藏匿在堆放着大量耗材的地方。”
“那接下来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层层找下去?”
伏黑惠一时语塞。
理论来讲,虎杖说的方法可行,但效率太低。偌大的商场,等他们找完,整栋楼还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
可正当伏黑惠有些为难时,钉崎野蔷薇像是受不了似的插话进来,
“两个笨蛋,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去‘地下后勤仓库’不就行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一看你们俩就不常逛商场,完全不懂商场的运行模式。听好了,各楼层的‘备品间’,通常只会存放1到3天用量的应急耗材,而且种类根本不齐。就拿购物袋来说,当然是这楼层的哪个店铺生意好,对应的购物袋才会屯多些。”
虎杖恍然大悟,有些兴奋地对钉崎说到,
“我明白了!如果咒灵只是对某一个‘备品间’施展术式,影响力绝对不可能覆盖整个商场。不愧是你,钉崎,真厉害!”
“哼哼~学到手的都是知识。颤抖吧,直男们~”
钉崎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
目标明确,众人一路向下,直奔商场B2层。面对挡在面前的防火门,虎杖二话没说,挥起拳头就在上面开了个洞。
他们穿过略显昏暗的员工通道,路过空旷寂静的卸货区,绕过散发复杂异味的垃圾处理区,最终,在后勤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看着那堵附着着浓厚诅咒气息的金属大门,三人一拍即合,暴力突破。
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崭新购物袋旁,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全身由皱巴巴的破旧塑料袋拼凑而成的咒灵,正蹲在那里。
见它一副寒酸可怜的模样,虎杖和钉崎不免吐槽,
“好……好小!”
“而且怎么看起来还破破烂烂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咒灵颤抖着发出一声呜咽,随即它便爆发出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庞大咒力。
霎时间,整间仓库的购物袋、收银小票和五颜六色的价签,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朝着门口三人攻来。
“又来这招?!”
面对再度袭来的攻势,虎杖一边敏捷地闪避,一边忍不住地抱怨。
仓库本就拥挤,且堆积的货箱限制了三人的移动范围,他们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在有限的空隙间穿梭。
“喂,伏黑——!你之前在它‘肚子’里的时候,是怎么对付它的?有没有发现什么弱点?”
听到钉崎急切的询问,伏黑惠灵光乍现,骤然回忆起自己被困住时,咒灵那充满嫉妒的低语……
——真羡慕你啊……有着那么高的‘价格’……一定承载着非常多的‘爱’吧?
“有了!”
边说着,伏黑惠站定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他不再躲闪,而是对着那只丑陋的小咒灵,高声嘲讽道,
“喂——!那边的……破烂!”
听到如此恶毒的发言,咒灵猛地停止了颤抖,连带其所操控的耗材也停滞在了半空。
伏黑惠抓住时机,用更加尖酸的话语,刺激着咒灵敏感的心,
“说什么‘价格越高,爱意越浓烈’……原来是因为你连被标价的资格都没有,才会这样嫉妒到发狂啊!”
咒灵被彻底戳中了痛处,回想起自己因为样式老旧且破了个洞,而被随意丢弃在仓库一角的画面,它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吼。
成千上万的购物袋、收银纸卷和价签,放弃了对虎杖和钉崎的攻击,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朝着伏黑惠一人扑去。
伏黑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盯着咒灵的本体。直到对方周围再无任何耗材,伏黑惠才厉声喝道,
“就是现在,钉崎!”
“早等着呢!”
钉崎野蔷薇从一个高高的货架上一跃而下,眨眼就落在了咒灵面前。
咒灵下意识想要逃窜,但为时已晚。不知从何处窜出的虎杖,挥舞着【屠坐魔】,咔嚓一下砍掉了咒灵的手臂。
咒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虎杖毫不迟疑,顺势一抛将那截断臂扔到了钉崎面前。
“刍灵咒法。”
手起锤落,伴随着钢钉扎入,咒灵瞬间爆裂开来,并化作一撮飞灰,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那些失去了操控的耗材,纷纷爆裂、粉碎,如同冬日里的一场大雪,瞬间铺满了整间仓库的地面,同时也盖在了三小只身上。
中庭处,刚刚捡起银行卡的伏黑甚尔,抬头看着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淡然点评道,
“有人要倒大霉了。”
保安室里,气氛压抑。
三小只并排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活像三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等着“家长”来领人。
虎杖悠仁抱着脑袋,一脸想不通的样子看向伏黑惠。
“为什么啊?我们明明祓除了咒灵,还保护了大家……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面壁思过’啊?”
“动静闹得太大,又没有提前跟‘窗’报备,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可以预料到的。”
“可恶……要不是怕被这家商场拉进黑名单,我早就跟那个人渣大叔一起溜了!”
看着三个惹出大麻烦的孩子如坐针毡的模样,再想想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商场现状,站在一旁的商场负责人只觉得眼前发黑。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角渗出的冷汗,默默盘算着自己这个位置到底保不保得住……
“惠君!你没事吧?!”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保安室内的沉闷。
夏油真理奈冲了进来,一眼就锁定了长椅上的伏黑惠,她快步上前,紧张地检查对方的伤势,在确认并无大碍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张开手臂,一把将还有些懵的伏黑惠紧紧抱进怀里。
“真理奈阿姨……”
伏黑惠突然变得手足无措,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对方。
虎杖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歪着头,微蹙眉头,努力思索着异常之处。
钉崎则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下伏黑惠这难得的尴尬时刻,但在看到虎杖那副沉思的模样后,她又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声调侃道,
“喂,虎杖,看傻了?被这舐犊情深的一幕感动到说不出话啦?”
“不是……就……钉崎,你有没有觉得……这位阿姨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眼熟?我看你分明是……等等,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
钉崎仔细看着真理奈的侧脸,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可还没等两人细想,保安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了。五条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表情严肃的夏油彗和乖巧可人的夏油优梨。
“哟!大家!你们最可靠、最值得敬爱的 Good Teacher Gojo ,来捞人啦!”
看着五条悟张开双臂,笑容明媚的恶心模样,钉崎和伏黑惠同时黑了两,并异口同声地反呛道,
“一点也不敬爱。”
就在这时,敏锐的虎杖发现了华点。他看向五条悟身旁的夏油彗,看着夏油彗那张与夏油杰极为相似、却更显成熟稳重的脸,有些迟疑,
“诶?夏油桑?你不是和Lily老师在高专备课吗?怎么会……”
闻言,钉崎也将注意力拉了过来。她的目光在夏油彗、一脸坏笑的五条悟、以及被真理奈松开后略显尴尬的伏黑惠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沌。
“等等……这……什么情况?”
见可爱的学生们一脸懵的模样,五条悟笑嘻嘻地拍了拍手,然后充当起了介绍人。
“好啦好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彗桑,夏油彗,是杰的父亲哦。”
“你们好。”
“而站在惠旁边的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杰的母亲,夏油真理奈桑。”
“大家好,谢谢大家对我家孩子们的照顾。”
“哎呀,太客气了,真理奈桑。团结同学、尊师重道,不就是他们的本分嘛,哪有什么谢不谢的。咳咳,最后,压轴登场的是……这位可爱的小淑女,杰的小妹,夏油优梨。”
“哥哥姐姐好,请多关照。”
沉稳严肃的夏油彗,温柔优雅的真理奈,落落大方的优梨……看着这气质不凡的三位“夏油”,虎杖和钉崎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钉崎感到有些混乱,她掰着手指,试图理清思绪。
“夏油彗……夏油真理奈……夏油优梨……夏油……夏油……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夏油’这个姓氏,是和‘佐藤’一样满大街都是吗?!这个屋子里还有不姓‘夏油’的吗?!”
“我不是……”
“不是说你,虎杖!还有伏黑,你其实也不姓伏黑对吧?!不然你怎么跟夏油桑的家人们……一副一家亲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啊……钉崎,你的脑子还好吗?天还没黑就开始说胡话了?”
伏黑惠斜着眼瞥向钉崎,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五条悟适时地打破了这混乱的局面,他叉腰,拖长了音调,笑着对大家宣布道,
“总之,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不用想太多啦~当务之急是……想想等会儿该去吃点什么好。毕竟大家都折腾了一天,肚子早该饿扁了吧?”
想到今天这一连串的经历,伏黑惠只觉得身心俱疲,对聚餐实在提不起兴致来,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瘫一会儿。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去哪儿下馆子时,站在一旁存在感微弱的商场负责人擦了擦汗,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插话进来。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哪位是这几位的……负责人?”
“啊?怎么了?”
看着接话的是五条悟,负责人的心里更虚了。凭借多年来阅人无数的经验,他本能地感觉这位仁兄绝不是好惹的主。负责人搓着手,斟酌着措辞,说到,
“就……这次的事件,我们商场损失……比较惨重,好几层商铺都受到了波及,恐怕需要闭店整顿几天才能恢复……”
“哦,没事儿,我们本也没打算在商场里的餐厅聚餐。”
“不……不是这个意思……”
负责人急得冷汗直流,可他越是紧张,越词不达意。他本意是想问责的,但看着五条悟那副“我知道但我不在意”的模样,负责人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在负责人语无伦次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意思是,即便是执行公务,贵方也需要对商场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赔偿,并在此基础上,对今日引发的公众恐慌和财产损失,做出解释与后续的处理方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西装、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挂着职业的微笑,径直向五条悟走了过来。
夏油彗微蹙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刚想开口,不料却被五条悟接过了话头。
“这是自然,后续会有专人上门,来处理具体的赔偿和修缮事宜,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他快速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身形挺拔,骨相优越,以及……一头醒目的银白色头发,于是忍不住地上扬嘴角。
“光有口头承诺,恐怕难以让人信服。毕竟,商场一天几个亿上下的流水,且涉及到品牌信誉和顾客信心问题,不是您轻飘飘一句‘不让吃亏’就能揭过去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
听出对面话里有话的五条悟,非但不急,反而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十分有趣,于是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见五条悟那副狡黠的模样,男人更难控制嘴角上扬的幅度了,他有意将目光停在那头醒目的白发上片刻,然后才继续道,
“为了确保后续的沟通顺畅、高效,不知能否请‘您’暂且留下,洽谈一二?您知道的,有些事情,还是当面厘清比较好。”
与男人一同踏入保安室的保镖,见自家CEO一副见色起意的模样,已经在心里默默为对面的五条悟点蜡了,并开始思考起等会儿该帮忙预定哪家高级餐厅了。
此时,原本默不作声的夏油彗,瞬间沉下脸来。还没等五条悟回应,他便一步上前,结结实实地挡在了男人和五条悟之间,生硬地吐出了一句颇具震慑力的话,
“他没空。”
男人与五条悟皆是一愣。这名商场CEO的视线,这才完全聚焦到突然插进来的夏油彗脸上。他先是有些疑惑,但在仔细辨认了一番后,倏然睁大眼睛,收回了那副游刃有余的职业微笑,转而激动地与夏油彗攀谈起来。
“您……您是……彗桑?!好久不见!”
“啊,内田,好久不见。”
“您竟然能认出我,还真是荣幸。”
“当年后援会里的粉丝,我基本都叫得上名字。再者说了,你又没变样。”
“该说不愧是彗桑嘛!我这样的后援会小透明,居然能被您这位粉丝后援会会长记住。”
这画风骤变的一幕,让竖着耳朵旁听的三小只目瞪口呆,又忍不住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那个人模狗样的老se批,刚才不会是想泡五条老师吧?真恶心……”
钉崎一脸嫌恶地看着对面CEO。而伏黑惠则是默默扶额,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有活着的物种对五条悟产生”那方面“的兴趣,实在是过于新奇。
“不过,看对面和夏油爸爸好像很熟的样子,问题应该不大吧?”
虎杖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试图理解现状。
那边,CEO终于从激动中稍微平复下来。他看看被夏油彗护在身后的五条悟,又看看夏油彗那颇为维护的姿态,突然想通了。当他再次看向五条悟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兴趣盎然,瞬间切换成了……慈祥。
“所以说……这位就是……”
听到CEO的询问后,夏油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身将五条悟挡得更严实了些。而清楚夏油彗秉性的CEO,见对面这般样子,也立马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向五条悟,试探着关切道,
“长这么大了……也是,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工作辛不辛苦?成家了没有啊……”
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三小只完全搞不清状况,彻底懵了。
五条悟则了然于心,面对突然转换态度的CEO内田,他只是会以一个略带疏离感的微笑,并没有接茬。
夏油彗走上前,拍了拍内田的肩膀,将对方有些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内田,赔偿和修缮的事情,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进,一定会负责到底。不过现在,孩子们都累了,我们需要先带他们回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联系。”
“啊……对对对!彗桑您放心,一切都好商量,好商量!快带孩子们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肯定是吓坏了。”
内田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附和着夏油彗,接着他又看向五条悟,有些留恋地说到,
“还有……这位……也请务必珍重。”
五条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夕阳西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前往夏油家的路上。
真理奈走在前面,心情很好地回头看着大家,说到,
“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能帮忙提这么多东西,真都是一群好孩子呢~”
“哪里哪里,真理奈桑,都是他们应该做的,毕竟手里这些也全是今天晚餐的食材啊~”
听着五条悟没脸没皮的应答,双手挂满了袋子的钉崎野蔷薇,不禁瞪向那个悠哉游哉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吐槽道,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五条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光动嘴啊!过来帮忙提一下会怎样?!”
牵着优梨的五条悟,闻言回头望向了身后。看着被购物袋和塑料袋挂满、一脸生无可恋的学生们,以及虽然面无表情但双手也提满东西的夏油彗,他淡定地晃了晃和优梨牵着的那只手,理所当然道,
“这个啊,没有手哦~”
“无良教师!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伟大的事业撒不开手吗?!”
“啊……是啊……”
五条悟眨了眨眼,忽然弯下腰,一把将优梨轻松抱起,甚至像夹公文包一样将优梨往腋下一夹,然后继续坦言,
“因为……优梨比较喜欢和悟哥哥在一起嘛!换了是谁都不行哦~”
被夹住的优梨颇为无奈,但还是由着五条悟胡闹。
三小只看着这幕,也感到一阵无语。
走在一旁的夏油彗侧过头,对钉崎说着
“野蔷薇是提不动了吗?可以分一些给我。”
“倒……倒也不是完全提不动……”
“这样啊,那等走过前面那个弯道,就分一部分给我吧。惠和悠仁也是,累了就直接说出来,有我在。”
夏油彗点点头,摆出一副成熟可靠的稳重模样。
三小只看着如此有担当话语的夏油彗,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
“夏油啊……”
“夏油啊……”
“感觉夏油桑的家里人们,秉性都好像啊,而且,好像都有那么点……惯着五条老师?”
钉崎闻言,愤愤地瞥向前方步履轻快的五条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可恶……这难道是什么姓氏背后的‘诅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