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李异蚺抬眼。
“只要我还活着,或者说,要是将来我还有可能活得更久一点,我就会一直在。”
“如果真的可以……”
“我也想,和你,永远,”他脸上冒着热气,吐字艰难,仨瓜俩枣地往外蹦,“在一起……”
傅逍无声勾唇,笑得苦涩,转身再次将他拥入怀中。
抑或命运慈悲,肯许注定短命者期待永久。
我诚心祈愿,那并非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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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人来人往,严挚困哒哒地抓着李异蚺的食指,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还困?”
“唔……”严挚摇了摇头,“不&%*#困……”
“……”李异蚺俯身把她抱了起来,拍着她的后心,“只能再睡几分钟,马上到我们了。”
左耳进右耳出,估计就听见了“能再睡”仨字,小姑娘连应声都没来得及,一秒睡晕过去。
中午睡了那么久。
李异蚺忧虑地去贴她的额头,温度正常,看起来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他默默排队,到窗口前时单手做了噤声手势。工作人员很是善解人意,不仅压低了声音,把盖好章的证件交给他后,还顺带提醒了一句:“到那边窗口拍完证件照就可以了。”
证件照总不能拍成睡颜照,李异蚺无法,再次试图让严挚强行开机。
“几秒就好。”他无奈道,“拍张照再睡,嗯?”
“呃嗯……”严挚困得东倒西歪。李异蚺重复了三四遍,她才勉强听懂,强撑着坐好。
“看镜头,好嘞,3,2,1——茄子!”
小孩拍完依旧秒倒,李异蚺顺势接住,冲卖力的工作人员歉意一笑:“抱歉。”
“多大点事儿,昨晚玩傻了吧?”对方笑笑,“坐会儿吧,估摸再等个十几分钟,两版身份证就都出来了。实体的您拿走,电子的直接发账户上,激活就能用。”
“谢谢。”
于是大的抱着小的坐在大厅角落,一个低眉垂目,一个睡得正酣,怎么看都是一副岁月安好的模样。
“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啊?”
李异蚺抬头,又是那个给严挚照相的工作人员。
“收养。”
“真的假的?”他哈哈大笑,“那你们有缘分,长这么像,天生就是要做一家人。”
李异蚺低头看了一眼:“像吗?”
他以为是无心之言,便随口应答。没想到此问出口,对方还真仔细打量起了他们二人。
“眼睛不像,你是丹凤眼,这女娃圆溜溜的。”那人语气笃定,“眉毛像,鼻子像,脸盘子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说是亲兄妹我都信。”
“……”李异蚺无言。
随意闲聊,时间倒也过得飞快。严挚的身份证拿到手,李异蚺和工作人员又道了一次谢才走。
他急着抱严挚回家,匆匆穿过大厅人潮,一时不察,竟和一人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这一下撞得不轻,李异蚺眼前一花,只隐约听到咔哒一声轻响,然而严挚的哭声下一秒紧随其后,将异样盖了过去。他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只来得及随意一撇——
是个没有精神力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浑身都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是你的身份证吗?”
声音沙哑。李异蚺回视,是那个撞到他的女人,
“是的。”他接过那张卡片,“谢谢你。”
“这是你的……”她迟疑道,“妹妹?”
“女儿。”
“很可爱。”女人犹豫片刻,伸手在严挚脑袋上轻柔一抚,低声道,“抱歉,我没看路,撞疼你了吧?”
其实严挚就哭了几秒,就又撑不过困劲儿睡了过去。她这番道歉自然是得不到回音的。
这人有些奇怪,哨兵蹙眉,下意识多审视了几眼。
女人对此浑然不觉:“这么瘦……她多大了?”
相处这么久,确实还不知道严挚的年龄。李异蚺翻过身份证看了一眼,随口道:“14。”
“这哪有14岁的样子呢……”女人喃喃道,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噌地低下头,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