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给你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都没人接,现在你要假装不知道吗?”
母亲跌坐进身后的椅子里,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红木桌子上出现一滴滴水痕。
我开始犹豫了,凶手真的会是母亲吗?
虎毒尚不食子,以母亲的能力,要杀死一个人何必采取这种迂回的方法。
过了很久,母亲才缓缓开口道:“他们那帮人简直无法无天,连你的电话都敢不接,宝宝,问舟,问舟他现在在哪里。”
“哥哥现在很好,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您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他,以后也不用知道了。”
母亲一拍桌子,说道:“晚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的母亲。”
仅一瞬间,我又看到了那个威严的少主大人,仿佛刚刚那个脆弱的、落泪的母亲并未出现过。
“母亲大人,您真的把我们当成您的孩子吗?小时候您把我们像狗一样丢在外面,当我觉醒天赋的时候,您又用尽各种手段截断我和哥哥之间的联系,您抹去我的记忆,退回哥哥给我的信,眼见着我们的误会逐年加深,直至哥哥死去的那一天,我们依然剑拔弩张,您作为母亲,怎么忍心。”说完,我把那叠信扔在母亲的办公桌上。
母亲有一瞬间的失神,但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她拉过我的手,说道:“孩子,你没有在我的位置上,所以你不能理解我,高处不胜寒,所有人都想把我从顶端拉下去。”
她拉着我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下面还在刻苦练习的女巫们,继续说道:“只要我有软肋,只要我一松懈,她们就会瞅准那个缝隙,像蝗虫一样一点点啃食我,直到我断气。”
“当你觉醒天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光都会聚集到你身上,我已经慢慢衰败了,而你还年轻,那些竞争者们是不会愿意一头幼狮长出自己的獠牙和爪子的,哪怕是你的哥哥,母亲也不敢赌这些信里面是否会有人夹带藏私,又甚至是你的哥哥已经站在了你的对面。”
母亲的这番话已经让我彻底相信了她不是凶手,如果她想,多年以前哥哥就会人间蒸发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但我不愿意承认我的错误,也不愿意承认我疯狂到想杀死自己的母亲。
于是,我甩开了母亲的手,故意顶撞道:“母亲,您总是这么冠冕堂皇。”
母亲叹了口气,说道:“晚枫,你还记得你5岁那年住院的事吗,那次就是你非要闹着要和我一起参加女巫节庆,我又觉得自己羽翼已丰,就带着你和问舟一起去了,结果你也知道了,如果不是你觉醒了天赋,你和问舟就会死在一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
“母亲,您总是有理由的,您总是对的。”剩下的还未说出口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
“少主,已经半小时了,后面您还约了长老开会,不知道怎么安排呢。”秘书微低着头说道。
“宝宝,你今天在这边睡吧,剩下的事我们明天再商量。”母亲已经恢复了往日端庄冷漠的模样。
“不了,母亲,家里还有事,我先离开了。”
我一边恭敬地向后退去,一边在心里说完了刚刚没说完的话:可那天我去找您帮忙的时候,是您不耐烦地挥开了我的手。
在要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可惜她忙于处理事务,完全无暇顾及。
于是,我催动了刚刚与母亲接触时设下的巫术,这会让母亲在之后的一小时里失去巫力,这只是身为女儿的我的一个小小的报复罢了。
如果我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会酿成那样的后果的话,我绝不会那么做得。
我比任何人都爱着我的母亲,哪怕她很少把自己的眼神和关注投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