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的呼吸隔着薄薄的一层棉布,时不时粗重地烧着乔念的掌心。
醉酒的人像个孩子一样嘟嘟囔囔的,一会说痒,一会说烦,乔念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一直看,心一动,手上却慌不择路地把一张沾了水的卸妆棉盖在母亲脸上。
不想看见她,
却又无法不看着她。
主卧的冷气很足,在皮肤上刺激起细密的颗粒。
顾知微的妆已经卸干净了。
这会鼻子堵上了东西,呼吸不畅,半梦半醒。
卸妆棉浸润在母亲莹润的嘴唇上,肿胀成饱满的弧形。
乔安艰难地呼吸着,连视线也无法抗拒母亲的吸引力。
无纺布潮湿的形状因为母亲近乎窒息时的挣扎而逐渐紧绷,顾知微的氧气越发稀薄,可乔念无法揭掉那层隐晦地,盖住她所有肮脏念头的遮羞布。
她只看见母亲被脱脂棉覆盖的、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唇珠。
如果含住那里的话,该是什么感觉?
运动员柔韧的腹部窜起一阵阵难以形容的,涌动的空虚。
羞愧的渴望几乎让乔念随时要碎掉了。
她想起第一次学游泳时,因无法换气而呛水,那时她也曾经如此渴望过鲜活的氧气。
乔念终于觉得她很饿。
是特训时游完好几个一千米后,上岸能接连吃下两三个吉士汉堡的那种饥饿。
顾知微胡乱地伸手,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么东西。
救命,她是被鬼压床了吗?是喝多了掉到小的那个训练的泳池里了吗?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正在这时,她眼前模模糊糊的一层白色的棉布被陡然揭开。
有什么湿软的,饱胀的,先是试探,一动不动地贴蹭着她,在她唇上细细碾吮,继而猛烈地、汹涌地,勾缠着她的,占据了她的,搅弄起黏稠的水声。
噢…是做梦了吗。
大概是吧。
今天和小的待久了,心里光想着游泳游泳,比赛比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到溺水……挺好,这梦还挺有逻辑,溺了水还有好心人,不,是好心色鬼做人工呼吸。
是挺色的。
顾知微怀疑自己是单身太久了,这梦有够真实的,怎么人工呼吸也能让人浑身发软,涌出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呼吸略微急促了些,情不自禁闷沉沉地哼了两声。
这色鬼于是像被点着了些什么,难以自持地掐着她的脖颈。
滚烫的唇若即若离向下探寻,她感觉自己有几根呼吸时轻微突起的青筋被人含住了。
紧接着是克制的,很轻很轻地舔‖咬。
朦胧间,顾知微好像听见两句啜泣一般合在齿间的:“知微…”
紧接着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两个字:
“妈…妈。”
???
????
怎么能……我怎么可以对两个孩子做这样的梦呢?
二锅头真烈啊,烧得顾知微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她紧紧夹着双‖腿,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顾知微想到两件事:
第一:明天醒来,立刻马上,她需要找个对象。
第二:她再也不喝酒了。
该死的Emily!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沙一样流下来,刺得人很想流泪。
“唔…嗯…”
是还在梦里吧。
光线暧昧地触碰着顾知微颤动的眼睫。
她感受到嘴唇上火辣辣地,像是被蜜蜂蜇了,这会正被人抿得很深,含在同样炙热的、躁动的地方,品尝某种珍馐一样吮‖吸。
“你在干嘛?”顾知微终于睁开眼。
她很困惑,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看见一双掩在银色细框眼镜后的,下垂的、狭长的眼睛。
——是大的那个。
——是乔安。
乔安愣了愣,她稳定心神,在母亲的错愕中,她骨节分明的手掌,整个攉上来,盖住顾知微的半张脸,掌心抵在顾知微肿‖胀的唇上,轻轻说了句:
“嘘。”
“不要吵醒乔念。”我的妹妹。
“也不要发出声音。”她正躺在母亲的右手边。
她们二十二岁的最后一天,二十三岁的第一天。
乔安得到一个拥抱,乔念得到一个吻。
这不公平。
所以乔安笑着,又有些想哭。
她挪开手掌,在母亲清醒的当下,错愕的眼神中,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上去。
明明是我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