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四兄妹倒想粉饰太平,可当他们看到许潇手中阴森森的枪口时,什么不能说、什么必须守住秘密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说到底,恶人蛮横,你就得更蛮横才能压得住。
许安先说话:“都是许全的主意!他先发现那个女人的!他看那人不像个普通人,又贪图她身上的东西,这才将人带回家里,”他看向许汉:“大哥,当时可是让你来接人的!”
一提起往事,许全也陷入了那段怎么也忘不掉的过去。
女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单薄衣服,肌肤雪白,一看就不是乡下的人。她在纵横交错的小路上徘徊,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般。
她看着柔弱却不胆小,见到许全微微一笑,纤细的十根手指比划着。
于是,惊艳也就变成了恶念。
许全看着女人身上的玉手镯,看着她修长脖颈上的红线缀着的银饰,双耳上精致的耳饰。
耳饰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式,就如同女人身上的旗袍,月白色的,金银线绣着几朵莲花,一看就知道贵不可言。
若是遇到一个男人,许全或许会勒索上一些钱,可他遇到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哑巴。
好看又如何,富贵又如何,到了这里,那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
女人的眼睛很大,就如同盈了两汪水,明白许全没懂自己的意思,女人无奈地轻摇头,她想要继续往前走,却被许全拦住……
许全和许平将人带走后,许珠就如先前一般劝着女人——
一个弱女子,又是无依无靠的,就算再不愿,还是嫁给了当时还未娶妻的许汉,也就是许父。
再后来,女人生下一个孩子,她淹死在了村里的小池塘里。
她是冬天淹死的。
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都被冻结在水下,神色平静不见一丝害怕。
许汉如同想起了那个貌美的儿媳,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是啊,那时候还是我两一起带阿秀回去的呢。”
女人不能说话,就连名字也只能任由他们安排。
瞧见两兄弟满是怀念的模样,许珠不屑地错过头,她说:“谁知道你们带回去前做了什么!”
都是六十多的老人,说起这些话,也是毫不遮掩。
许安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说到底还不是破鞋一个!”
许潇将枪口对准许安:“说话客气点!”
阿秀生下孩子没几个月就死了,许家人对此缄默,从不提这个在家里生活了一年的女人。
外人倒是知道这些,可许平之前就是村长,如今又是队长,知道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能知道的也就越来越少,更别说提起。
阿秀在水下被冰了一整个冬天,直到初春冰雪消融,才被人捞起。
哪怕死了,还是难掩她的美丽。为了少事,许家人将她一把火烧了。
留下的骨灰被他们葬在了地里。不过不是许家的祖坟,对他们来说,阿秀不能进他们的祖坟。
所以许潇这次来的目的,一是了解往事,二便是带走阿秀的骨灰。
许安缩了缩脖子,现在他不如年轻时胆大,也更加的惜命。
人啊,就是活得越久就越发觉得活少了。
还有人会后悔,后悔自己的便宜没占到。前者是许安,后者是许平和许全两兄弟。
这些压在心底的话一说完,四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当年他们也是鬼迷心窍,好在没被人发现。
不过,也不算没被人发现。
许平坐在椅子上,嗬嗬笑出声:“阿潇啊,你不要怪我们心狠。”
他还是后悔。当年若是让许潇死了,也就没了后来的事。
可惜,凡事都差一点。
“阿潇,你想要她的骨灰?你让他们走吧,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别忘了,现在还办着你曾爷爷曾奶奶的丧事,你这样对我们,不怕两位老人伤心?”
到底是相处多一些,许平知道许潇重感情,也知道许潇不会伤害他们。至少,从目前看来,至少是这样的。
原因说起来很简单,他爸妈救了许潇一命,她就不可能害他们几个兄弟姊妹。
至于让许潇断亲,他也不想阻止。这多年过去,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阿秀不是普通人。从陈家人找上门来,他就看出来了。
陈家人是有备而来的,专门为了许潇而来,也是为了阿秀而来。
听见许平的话,许潇惊讶地挑眉,她以为许汉会让她给钱呢。
许平叹出一口气,苦笑:“钱再多,没命享那越是白拿。”
他是肯定许潇不会伤害自己,可不代表陈家人不会找自己麻烦。
那件事,到底是他们欠缺考虑,将消息传了出去,还留一个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