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状啧了一声,走过来道:“淤青你这是咋了?刚捡完又掉了,得了,这筐果子我全买了,省得你再捡。”
可淤青根本没听进去,她抬手指着何情行,指尖抖得厉害,声音发颤:“洛……洛……洛阳何氏!”
何情行猛地瞳孔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追问:“你知道我?!你是谁!!”
淤青被他的气势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掌柜蹲下来扶她,疑惑道:“你这是咋了?他为啥要杀你?”
“柳韵!救我……”淤青死死抓着掌柜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对方衣袖里,“我不想再死一次了!我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
何情行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是谁!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是林氏的人?还是安氏的余孽?!但这怎么可能!除了林伊不该有其他人活下来的!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放柔声音对淤青说:“你别害怕,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从前是洛阳何氏的人,但如今早已和家族无关,就是个普通乞丐。你先冷静些,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淤青情绪更激动了,哭喊着摇头。
林伊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何情行身边靠了靠。
掌柜叹了口气,对何情行解释:“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我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全身都是淤青,她也说她叫淤青,我就叫她淤青了。”
何情行脑中猛地炸开,一个被他尘封的名字撞了出来——不!不是淤青!是玉矜!
他猛地转头对柳韵说:“麻烦您帮我照看会儿我弟弟,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柳韵点点头,扶着林伊进了店里。
何情行一把拽住淤青的胳膊,将她拉到无人的巷口,眼神狠厉如刀:“我明明亲手杀了你,亲眼看着你断气,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林玉矜!”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玉矜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崩溃哭喊。
何情行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嘶吼道:“你他娘的装什么傻!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为什么还活着!”
林玉矜的哭声渐渐收住,终于冷静了些:“你杀我的时候,我用了假死法术。那法术极险,若没及时醒来就真的死了——可我是被活活烧醒的。”
“谁放的火!”何情行心头一紧,当年分明只清理了人,没动过火,更遑论传闻里除了林伊遗体未寻,其余人都已找到!
“火不是你放的吗!”林玉矜猛地抬头,烧伤的疤痕因激动而扭曲,“不是你要赶尽杀绝,放火烧了整个林氏吗!”
“我……”何情行喉结滚动,突然想起那年林伊曾偷偷回过林氏大宅,难道火是他放的?他立刻压下疑虑,硬声反驳,“是我放的又如何!难道你们不该死吗!你们杀人放火,哪样没做过!本就该死!”
眼前的女人,当年也曾是名动洛阳的第一美人,如今却因一把火,脸毁得不敢见人,被村里的人骂作“丑女人”,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林玉矜突然站起身,反抓住何情行的手,喊道:“那我的孩子呢!我找了他好久!都找不到一点踪迹!他还活着,对不对!”
何情行冷眼睨着她,看着她“咚”地跪在雪地里,死死抓着他的手大哭:“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已经报完仇了,所有事都是林尧咨那个混蛋做的!他已经死了!林伊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半分关系都没有啊!”她一遍遍哀求,“求你了……把他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