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钥匙,易安敲响了铁门。
铁门随着动作动荡开,发出难闻的铁锈味,还带着难忍的哗啦声响。
“文丽!是不是你儿子回来了?”一男人喊着厨房的慎文丽。
慎文丽将冰箱里的啤酒拿了出来,她放在茶几上,笑了笑后说:“应该是,不过都这么晚了,今天怎么回事?”
“你还管你儿子呢?我看你儿子死了你都不会说什么吧!”一女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
旁边的男人听了一起笑起来,说不出来是讽刺还是什么。
慎文丽愣了一瞬捂着嘴笑骂:“就我拿我开玩笑。”
站在门口,易安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所有话都听进去,他听着慎文丽踩着高跟打开了铁门。
慎文丽脸上泛着红,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显得有些风情,她皱着眉瞪易安,但声音却是温和,“回来了啊。”
易安点点头,他绕过慎文丽就往里走。
慎文丽自顾自地扶着旁边的鞋柜往客厅走,走一步就要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易安不理解慎文丽为什么要在家里穿高跟,但他也不想思考,低着头快步想要进房间。
女人的声音嘹亮地响起,“这不是小易嘛!过来姨姨看看。”
易安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慎文丽大声呵斥,“易安!没听见有人叫你!”
女人装模作样地笑了笑,“诶呦半大小子都是这样犟。”
易安抬起头看过去,客厅桌上摆的都是酒瓶,还都是格外便宜的啤酒,男人们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抽烟,烟雾迷绕,他们随意地将烟按在靠背上眯着眼看易安。
顿时,烟的臭味和刺鼻的酒味,混杂着汗臭,锁着他的脖子提着他的头。
难以呼吸,他看见慎文丽踏着高跟鞋走到自己身边,强硬地拽着他来到客厅。
“来。”不知谁说了一句。
坐在几个男人女人旁边,易安甚至清晰地知道旁边人的名字,有一个叫李强,还有这个李强的妹妹,李倩。
李强将烟按在易安旁边的沙发上,瞬间皮质沙发被烫出一个大洞,刺鼻的皮革味爬了出来,“好久不见小易了。”
“是啊。”李倩也感慨地应和。
李强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不见长高。”眼神似有似无地在易安身上打转,“不过这样也挺好,不需要长那么高,和你爹越来越像,真漂亮。”
易安抓住书包的肩带,他对着李强扯了扯嘴角,“叔,我还有作业,我得先回去了。”
李倩把手按在易安的发顶,“喝会儿酒再回去,都从实验来这儿了,想什么学习?”
旁边有人起哄,“人家小孩儿还没成年呢!就这样嚯嚯人家!”
李强恍然,“是不是还有几个月,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小子的生日。”
易安不知道李强为什么要记得自己的生日,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个日期,他抬头看了一眼李强。
李强几天前刚从牢里出来的,头上的头发长了又剃,现在看着还是一小截的发丝,配上他格外的大眼睛,看上去像是下一步能把易安吞了吃。
易安盯着桌上的啤酒,“喝了酒就能回屋?”
李强感兴趣地挑眉,“行啊,喝吧,喝完让你回去。”
易安没碰过酒,但看着明显很廉价的酒,他拉开罐子仰头就灌了进去。
旁边的人见了兴奋地大叫,“哎呦!比老王厉害,至少不怂!这气概!”
李强没想到易安真的喝了下去,他看着男孩儿擦了擦水润的嘴角,对他说:“我能回去了吗?”
像是他怎么样这个男孩儿一样,让他坐就应该坐着,被落了面子但又不好说什么,李强扯起嘴角,“挺好,够硬气。”
易安站了起来,他抱着书包对着李强点头,“那我就先回了。”
李强摆摆手。
终于能回屋子,易安品着嘴里的品酒,又涩又苦,他实在不懂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喝。
他又看了一眼客厅,慎文丽表情实在不悦,她抬头豪迈地灌酒。
可能是自己落了李强的面子,让慎文丽觉得不爽,易安收回视线,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自己回屋就好了。
躺在床上,易安没有立刻写作业,他拿起手机终于下载了一个能玩的游戏,就是消消乐,非常幼稚,但又让他有些沉迷,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的环境让他迫切找到一个能够让他屏蔽一切的东西。
但是在家里就不能想着安分,慎文丽高跟鞋的哒哒哒声响起,她直接推开了易安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