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边疑惑着,边把手里的信收好,这信一封接着一封地送到他这里,算起来也有好几封了,他突然想到之前那些信未认真整理过,怕漏了乱了,于是就全部拿出来按照叶书羽的年龄顺序一封一封放好,除了张家宅院的事情最开始是有三封信,另外基本上都是一封信讲一件事,只是他数着数着,原本应该只有九封信,现在多了一封出来。
熟悉的信封,熟悉的笔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送来了叶书羽的第十封信。
201迫不及待地打开——
“我常坐的那班地铁出事了。”
第十封信开头就是这样一句话。
无头无尾,这次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所以通篇都是第一人称——
我最近老是在加班,连着好几天都是赶着最后一班十点半的地铁回出租屋的,又因为我住得远,每天光是花在地铁上的时间,都有一个多小时,所以我常常靠着地铁椅背睡觉,就这么习惯成自然,我有时候甚至都可以掐算着时间醒过来,清醒一两站就可以下车了。
但是从上周开始,我总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比如上周一,我在地铁的车厢里看到了一处宅院。
宅院里边有个祠堂,祠堂里站着三个人,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一个上了年纪但精神尚可的老年人,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我姑且称呼他为“我”吧,这三个人说了几句我听不清的话以后,道士拿出了一张符纸并把它点着了并把它伸到了老年人面前,神奇的是,那个老年人接触到火以后,身上不知道流下来什么液体,接着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原本还带着黑色的头发居然一下子变成了白色!就像是有人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那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当时连口大气都不敢喘,谁知道更诡异的还在后面,符纸的火烧到了老人流出来的液体上面,并且越烧越猛,结合他们所穿的衣服的时代,我猜测那可能是蜡烛油,就在火势要控制不住的时候,老人拼尽全力,把道士和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从祠堂里边推了出来,顺带着还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道士眼疾手快,接过那东西,是块有一道缺口的玉。
这玉的种类我略有了解,知道它是应该是叫做玉玦。
也是这个时候,原本站在祠堂外面那些家丁小厮,也在道士和“我”出来后都开始变形,原本都是一个两个正常的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似乎在融化,我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从人形化成一滩液体,流到了“我”的脚下。
那液体很快就在“我”的脚下凝固成白色的模样,想必,这同样也是蜡烛油,所以这些“人”,原来都是蜡烛变的吗?
“这块玉珏通灵,只可惜,找错主人了。”我听到那道士对“我”说。
“我”反问:“什么叫做找错主人了?”
“它要找的人应该是你,不信的话,你拿着试试看。”说罢,道士把玉玦递到了“我”的手上,我眼看着画面里一模一样的我,在拿到玉玦之后,整个人和那些家丁小厮一样开始有了变化,但“我”不是变成了液体,而是身体越来越透明,最终和玉玦一起消失不见了。
而那个道士,也在“我”不见之后笑了笑,也隐去了身形,在此之前,他还留下了一句话:“让心骨血脉得以传承。”
整座宅院,在道士离开的片刻后,陷入了火海。
看到这里201顿了顿,所以,这是前三封信里,“叶书羽”的最终结局,道士那句话,意思是,该玉玦有传承血脉的灵性,但它应该找错了主人,许是时机不对,未等到“叶书羽”找到它,就先自行借张照水的手找到了那些蜡烛,给予了他们生命,但真正的“叶书羽”出现,那些蜡烛便现了原形,原本就陈旧的宅院,在经历蜡烛所创造的虚假辉煌后,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是第一天我看到的,第二天同样是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我又在车厢里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那似乎是个幽深的山洞,我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大,只看见了一个穿着跟和尚差不多的年轻人,不过他有头发,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得他的身形和我有点像,在他的面前,有一块悬在半空中的玉玦,就是和我前一天画面中的玉玦一模一样,通体白色,手掌大小。
比昨天更诡异的是,这块玉玦居然会说话!它在劝年轻人,让他跳进眼前的泉眼里边。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怎么还有劝人死的?
玉玦的声音低沉异常:“就算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牺牲你一人,能救整个殿水的百姓和广临山,这买卖不亏吧?”
“你为何非要我来做这救世主?”年轻人道,“你明知我不愿意。”
玉玦晓之以理:“可你已经愿意过一次了。”
年轻人拒绝:“那不是我,是叶画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玉玦动之以情:“但我认定了你,或者说,是你曾经认定了我。”
年轻人再次拒绝:“你用不着和我说这些弯弯绕绕的,我说一万遍我不是这里的人,并且迟早会离开。”
许是年轻人态度过于坚决,这回玉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接着年轻人整个被玉玦带起来,我看到了他的脸,居然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