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跟程晙比划:“这么大一块石头,咻一下就砸过去了。要是扔得再准一点,他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程晙叹气,把赵二狗招过来,问:“刚才那是谁?”
赵二狗饱含戒心地盯着他。
程晙指指程星,“这我姐。”
再指向他那皮卡:“那是我的车,车里有我妈,我的外甥女,我们不是坏人。”
赵二狗抿着嘴,直至看到车子,两眼仿佛冒精光。他一脸心驰神往:“哥,你真厉害。”
程晙难得脸红了一霎。
“你喜欢车?想不想去看看?”程晙引诱他。
“可以吗?”赵二狗很惊喜。
“小意思。”程晙把他带到车旁,让他近距离观摩。
程晙拍拍车架:“你尽管上手,摸不坏。”
赵二狗还挺有礼貌,看到陶枝先问声好,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去触碰车子。
程晙把车门都打开,方便他观看内部构造。
赵二狗还想爬到车底下,吓得程晙连忙拉住他。
半晌,赵二狗直起身说:“哥,你的车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程晙很纳闷,穿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也营养不良,却好像挺懂的样子,“你懂车?”
赵二狗呲着个大牙:“学过一点汽修。”
程晙明白了,“那你现在是?”
“后妈不让读了,说我光吃不干活,尽会浪费粮食。”
程晙想了想,“你的牛听话吗?”
赵二狗看着不远处,在悠然吃青草的牛,“大黑很乖。”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带你兜一圈,回来我再把你放下。”
赵二狗跳起来:“放心,放心。”他去把牛拴到大树上,再滴溜溜跑到草房前,应该是叫谁帮忙看着牛。
陶枝喟叹:“年轻就是好啊。”
程晙迅速接上:“妈,您并不老。”
陶枝笑着点点他。
赵二狗忙完这一切,程晙叫他坐上副驾。
一路上,赵二狗就被探了底。
据他自己说的,二狗是小时的贱名,他的大名叫赵子浩,今年十六岁半。他本该上高中的,结果妈妈去世后,后娘一进门,他连学费都拿不到。不得已辍学之后,他去市里找工作,经同村介绍,进了汽修厂当学徒工。学徒工包吃住,但是没有工资。
因此他没有钱拿回去,后娘看他更不顺眼,摔摔打打还是轻的,有时候甚至拿棍子打。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经常吃不饱,力气自然不够后娘大。而且,如果他敢还手的话,他爸下场会打得他更惨。
赵子浩不是没去找过人,他的堂大伯还是村长,每次他爸和后娘,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一关起门来,混合双打得更厉害。汽修厂一放假,他就没地方去,暂时只能先忍着。有时候揍两顿后娘生的,心里稍微好过一些。
就今天程星看到的,已经是程度轻的了。
程晙把他裤脚提起来,果然看到他小腿上,一道道的红印纠缠交错。
程星同仇敌忾:“你这后娘真坏。”
程晙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和他姐说:“那也是他爸纵出来的。”
“你说得对,他爸才是罪魁祸首。”
程晙用余光瞄到,赵子浩很不自在的样子,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你也是赵家村的吗?”
“是的。”
程晙惊讶了:“你怎么跑这么远来放牛?”
“我们家住村尾,离这里不算远。”
“那你叫我们再走十里地?”
赵子浩憨笑:“我猜你们应该是去村委会。”
程星惊讶:“哇,你这都能猜出来?”
“因为村里人我们都认识,没有哪家亲戚有小车的,不然早显摆得全村都知道了。”
程晙闻言,心底暗暗点头。
可能现在正是农忙,村里看不到几个闲人,车子很顺利的开进村,径直开到村委会楼前前的空地上。
赵子浩对程晙说:“哥,我帮你们去叫人。”
程晙和程星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村委的办公室。
陶枝抱着小今禾,在田间小路溜达。她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绿油油的稻田,心旷神怡,舒泰极了。
没有等太久,程星他们就出来了。
程晙率先上车,等到都坐稳后,陶枝才问:“办完了?”
程晙吐了一口气才回答:“办好了,这次多亏有小赵。”
“出什么变故了?”
“我刚把户口接收证明拿出来,人家就说这样不合规矩,要求必须拿户口本才行。说话的是赵钧他堂哥,应该是赵钧搞的鬼,想拿捏今禾的户口,好让我们大出血。”
“那你给钱了吗?”
“我准备掏钱的时候,小赵把我给拦住了。他拉着村长到一旁,就是他的堂大伯,跟他说了几句话。村长再和那个人说,最终同意了八百块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