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喝了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可如果不试,连被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旧名片——那是大学时期参加艺术展时,一位退休金融监管官员留下的联系方式。他曾听养父提过,这位老人与雷振声有过私交。
多方辗转联系后,对方终于答应短暂会面。
老宅位于城郊一处静谧街区,院中梧桐叶落满石径。开门的是位护工,轻声提醒:“老爷子近年不见客,只因你说起‘车站’,他才愿见一面。”
书房里,檀木书架间挂着一幅泛黄照片:冬日黄昏下的老旧火车站,雪花纷飞,站台上空无一人。
“我儿子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出的事。”老人坐在轮椅上,声音沙哑,“那天他本该回家过年,可列车晚点,他在站台等太久,突发心梗……没人发现。”
凌兰君心头一紧,慢慢从包里取出《雨中车站》系列的其中一幅复刻稿——昏黄路灯下,一个模糊身影撑着伞走向长椅,椅背上放着一只儿童手套。
“这幅画很多人说看不懂。”他说,“但我画它的时候,只想留住那种‘还有人在等’的感觉。”
老人久久未语,最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了过来:“这个人,现在政策银行评审组。我不保证他会帮你们,但……若真有人愿信你们,别让他们输得太难看。”
返程航班起飞前,两人并排坐在候机厅。窗外夜航飞机一道道划破黑暗,引擎轰鸣声透过玻璃传来沉闷回响。凌兰君靠在座椅上,眼底泛着疲惫的青色,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
雷季轩看着手机,一条消息刚弹出:【媒体组监测到社交平台出现异常讨论苗头,关键词包括“雷氏资金链断裂”“高管离职潮”,传播路径疑似人为引导】。
他没点开详情,而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刚才在车上你说的话,我还记着。”凌兰君忽然开口,“‘只要核心没丢,裂痕也能长出新骨’。”
雷季轩转头看他。
“所以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不是因为你需要我帮忙解释图画,而是因为——你在往前走的时候,我不想只站在画框外面看着。”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雷季轩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稳而温和。凌兰君站直身体,肩头卫衣帽子滑落,露出一截脖颈上的旧伤疤。
他们走向登机口,脚步同步。程特助的消息再次亮起,这次只有四个字:【舆情正在扩散】。
雷季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尽头的电子屏——实时新闻快讯正滚动播出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某大型民企被曝融资受阻,相关部门介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