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季轩眸光微动。

“我不是因为感动才留下来。”凌兰君继续道，“我是……真的开始相信了。相信你不会走，也不会厌倦我。哪怕我只是个画画的，有点笨，还会做砸蛋糕。”

雷季轩笑了。眼角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左眼下那颗泪痣随着笑意若隐若现。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对方唇角。“那你以后，能不能也试着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我的救赎。”他说，“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因为我需要你填补什么，而是因为你本身，就值得被好好珍惜。”

凌兰君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对方肩膀，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道防备。

雷季轩没有动，只是抬起手臂，将他更稳地揽入怀中。羊毛毯从沙发另一端滑落，他顺手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电影早已开始播放，黑白画面在电视上无声流转，情节无人关心。他们就这样依偎着，肩颈相贴，呼吸交融。

片刻后，雷季轩起身，从厨房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手工巧克力，表面微微泛着光泽，边缘略显粗糙，显然是自制的。“是你复刻的那个配方。”他说，“上次失败三次，这次我陪你一起试。”

凌兰君接过一块放入口中，熟悉的甜苦交织在舌尖化开，是他童年记忆里养父常买的牌子。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说过，甜食能留住记忆。”雷季轩低声说，“那以后，我陪你一起记住。”

凌兰君没说话，只是将头重新靠回他肩上。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楼下的车流声稀疏起来。屋内只剩音乐、呼吸，和彼此体温交融的踏实感。

他闭上眼，唇角微微扬起。

雷季轩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眼神温柔而笃定。

这时，凌兰君忽然睁开眼，声音很轻：“明天见你家人……我会紧张。”

雷季轩吻了吻他发顶。“没关系。”他说，“我就在你旁边。”

凌兰君点点头，重新闭眼。

雷季轩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拢得更紧了些。

窗外，最后一盏路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