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对方面前停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单膝微屈,让自己与对方视线齐平。宴会厅的灯光洒落,映在他眼中,像碎金浮动。
“我说过,一旦抓住,绝不松手。”他伸手,覆上凌兰君的手背,“现在,轮到你相信了。”
凌兰君喉结动了动,终于抬起手,反握住那只曾签下无数亿级合同的手。他的拇指蹭过对方指节,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不怕说这些会影响什么吗?”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音乐盖过。
“影响?”雷季轩笑了下,眼角微弯,“比起那些虚的东西,我更怕你有一秒怀疑自己。”
他们没再离开座位,只是并肩坐着,肩与肩之间几乎没有缝隙。程特助站在远处,悄悄合上平板,备注栏里多了一行新记录:“06:18,雷总首次为私人情感公开发声,措辞坚决,无删减。”
陈护士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影,从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吧台。
时间悄然滑过。人群开始流动,有人跳舞,有人交谈,灯光柔和了许多。雷季轩抬手看了看表,然后从内袋取出手机,快速编辑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收件人是母亲,内容只有八个字:“下周家宴,我想带他去。”
他收起手机,发现凌兰君正望着他。
“在想什么?”凌兰君问。
“在想你怎么还不问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是不是太冲动。”
“你不冲动。”凌兰君摇头,“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都很认真。”雷季轩替他理了理围巾,动作轻缓,“而且,我还有件事要做。”
他站起身,向主持人示意。几分钟后,背景音乐切换,一段未经剪辑的采访视频开始在大厅侧面的屏幕上播放——画面里是凌兰君的工作室,墙上贴满便利贴,桌上堆着画稿,镜头扫过《雨中车站》原作,旁白是策展人亲述的创作背景与观众反馈。
“这是……”凌兰君怔住。
“你说过,等待本身比重逢更真实。”雷季轩低声说,“所以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独立存在的光。”
凌兰君眼眶发热,低下头,却又被对方抬起了下巴。
“看着我。”雷季轩说,“以后每一次,都看着我。”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提离开。周遭人声渐暖,像一层柔软的茧包裹着彼此。雷季轩的手一直没放开,凌兰君也不再咬笔帽,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笑一下。
直到服务生再次经过,这次稳稳当当地送上两杯热可可。雷季轩接过,将其中一杯放进凌兰君手中。
杯壁温热,雾气微微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