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有人低声说。

凌兰君摘下手套，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屏幕，那不是冰冷的技术复刻，而是他内心世界的具象延展——比他独自挣扎时更清晰，却依然属于他。

雷季轩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搭了下手肘。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立刻想到这两个资源吗？”他忽然开口。

凌兰君回头看他。

“因为你上次画《雨中车站》，用了七种灰悄表现雨丝方向——那一刻我就记住了你的思维方式。”雷季轩声音很轻，“你需要的不是替代，是放大。”

凌兰君怔住。

他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雷季轩安静地看着他改稿，一句话没说。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我只是把你看世界的方式，装进了一条更快的通道。”雷季轩嘴角微扬，眼神温和，“你一直都在往前走，我只是帮你清了路障。”

凌兰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间实验室。他眼底泛起微光，像是盛着未落下的星子。

“你……”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太厉害了。”

雷季轩没接话，只是抬手替他拨开额前散落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指节擦过凌兰君的眉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暖意。

回到工作室已是清晨六点。窗外天色渐亮，楼宇轮廓在薄雾中浮现。凌兰君重新打开电脑，导入新模型，开始重构关键画面。雷季轩坐在旁边，偶尔提醒一句参数设置，更多时候只是安静陪着。

当第一缕阳光斜照进窗内，落在键盘上时，凌兰君终于停下笔。他长舒一口气，靠向椅背，肩膀松弛下来。屏幕上，那把小小的彩虹伞正缓缓升起，雨幕中，两个身影越来越近，墨色与光影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混沌。

“完成了。”他说。

雷季轩点点头，伸手合上笔记本。机器停止运转的轻响后，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凌兰君转头看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雷季轩却先开了口：“下次接到这种项目，别等到最后一晚才睡。”

凌兰君一愣，随即笑出声，“那你以后每天都来送宵夜？”

“可以。”雷季轩站起身，整理袖口，“只要你按时吃饭。”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了凌兰君一眼。

凌兰君还坐在原地，卫衣领口松垮，眼睛亮得惊人。

雷季轩顿了顿，说：“我路上会告诉你。”

门被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