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雷季轩留在原位,直到最后一人关门离去,才拿起手机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那边没有声音。
“是我。”他说,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你到家了?”
听筒里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像风吹过空房间。
“嗯。”凌兰君终于应了一声,短促得几乎听不清。
“吃东西了吗?”
“吃了。”
谎言。他记得对方最近一次说谎时,耳朵会红。虽然此刻看不见。
“我马上回来。”他说完,不等回应便挂断。
他起身,拒绝司机接送,径直走向地下车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是行政部某位主管追上来递文件。他脚步未停,只抬手示意放程特助桌上。
车驶出地库,晚高峰车流拥堵。他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车载屏幕弹出助理消息:“周慕阳申请明早九点会面。”
他点开回复框,输入两个字:“推迟。”
又加一句:“所有明日行程,让步家庭事务。”
发送。
车内寂静,唯有空调低鸣。他 glance 一眼副驾——那里常备着一条薄毯,是凌兰君上次感冒后留下的。现在它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未被使用过。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早晨。凌兰君靠在门框边,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翘,嘴里嘟囔着“今天不想画画”。他顺手摘下领带夹放进对方掌心,笑着说:“押在这里,画完才能还我。”
那时对方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子。
而现在,他不知道那双眼睛是睁是闭,是否也在等一个不会来电的手机。
车停在楼下。他熄火,坐了几秒,才推门下车。
电梯上升途中,他抬手整理领带,将鹰隼造型的银色夹子扶正。这是他父亲所赠,象征决断与孤傲。可此刻,他只想让它看起来不那么锋利。
抵达楼层,走廊安静。他走向门前,脚步放得很轻。门内没有光透出,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停下,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感受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知道里面有人。
他也知道,那个人正在黑暗里,独自咀嚼某种他尚未察觉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按铃。
夜风从通风口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低声说:“这次,我不让你一个人想太久。”
然后,抬起手。
指腹即将触碰到门铃按钮的瞬间——
门外感应灯忽明忽暗,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