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紧绷的空气骤然松开。凌兰君忍不住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像冰面裂开第一道暖痕。

“你厨房会炸。”

“你可以教我。”

“万一我赖床呢？”

“我就坐在床边等，看你睡醒。”

他们相视而笑，长久以来筑起的心理壁垒，在这一刻悄然坍塌一角。

餐后甜点是双份抹茶慕斯，雷季轩用勺尖挑了一小块递到他唇边。凌兰君迟疑片刻，张口含下。舌尖触到清甜微苦的味道时，雷季轩也尝了一口，然后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奶油。

“下次换你喂我。”他说。

凌兰君点头，没躲开他的手。

走出餐厅已是九点多，城市进入另一种节奏。他们沿河岸缓步而行，河水映着两岸灯火，波光粼粼。途经一处报刊亭，凌兰君脚步忽然一顿。

杂志封面赫然是一对牵手行走的背影，标题写着《豪门总裁恋情曝光？神秘男子身份成谜》。照片拍摄角度隐蔽，却是清晰可辨——正是几天前他们离开咖啡馆的画面。

他下意识看向雷季轩。

后者已停下脚步，目光平静扫过封面，随即掏出钱包付钱买下。他将杂志折起，塞进公文包内袋，动作干脆利落。

“我喜欢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他说完，牵起凌兰君的手继续往前走。

凌兰君望着他侧脸，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轮廓间流转。他忽然觉得胸口某处长久冻结的地方，正在缓慢融化。

他们走过一座桥，桥下船只缓缓驶过，汽笛悠远。风比先前大了些，吹乱了他的刘海。雷季轩抬手替他拨开额前碎发，指尖短暂拂过眉骨。

“冷吗？”

“不冷。”

“那我们再走一段？”

“好。”

他们继续前行，步伐一致，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写字楼灯火依旧明亮，其中一扇窗属于雷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凌兰君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明天……别穿那件深灰条纹西装。”

雷季轩侧头看他。

“领带夹太锋利。”他补充，“容易刮到人。”

雷季轩笑了，眼角泪痣微微牵动。他收紧手掌，把他的手裹得更紧了些。

他们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前方是开阔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行人止步。

雷季轩站在他身前，宽肩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绿灯亮起的刹那，他回头看了凌兰君一眼，嘴唇微启——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