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刚才那批人里,有市场部的几个女职员,其中一人正隔着玻璃门往这边张望。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往雷季轩掌心里更深地嵌了嵌。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开口。走廊恢复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雷季轩忽然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带夹。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紧张时、思考时、情绪波动时,都会无意识重复。可这一次,他的手指停在了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那里有一点极淡的蓝色痕迹,是前天凌兰君画画时不小心蹭上的颜料。
他没有擦掉。
甚至每天换衬衫时,都会特意挑那件灰西装穿上。
“你还留着。”凌兰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雷季轩收回手,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凌兰君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就是觉得……你今天穿得很准时。”
雷季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每次都准时出现在你该吃饭的时候?”
“嗯。”
“那不是准时。”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对方唇角,“是掐着时间来的。你吃完午饭的习惯是喝一杯温水,三点会饿,四点开始犯困。我如果晚到五分钟,你就可能被别人抢走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凌兰君睁大眼:“你还记得蛋糕的事?”
“上周三,行政部下午茶。”雷季轩语气认真,“你拿了盘子过去,结果被市场部实习生抢先拿走了最后一块。你站在那儿,看了两秒,转身就走了。那天晚上,我让程特助订了整盒送到你楼下。”
凌兰君愣住。
他根本不知道那盒蛋糕是谁送的。
“我以为是林小夏。”
“她只是代收。”雷季轩看着他,眼神温柔,“以后不会再有‘以为’。我会让你清楚地知道,每一份甜,都是我给的。”
凌兰君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电梯再次抵达,门开。这次里面空无一人。
雷季轩拉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后,却没有站到角落,而是将他轻轻带至壁镜前。两人并肩而立,映在镜中的身影紧紧依偎。
“你看。”他低声说。
凌兰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子里,雷季轩的手覆在他手上,指节分明,掌纹交错。他们的倒影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
“每天都这样。”雷季轩说,“不管有没有人看见。”
凌兰君转头看他,眼底泛着光。
雷季轩抬手,拇指轻轻擦过他耳后的发梢,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下次路过茶水间,别低头。”他说,“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当着所有人说一遍。”
凌兰君心跳漏了一拍。
“说……什么?”
雷季轩俯身,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能听见:
“我只等你一个人。”
电梯即将关门的瞬间,凌兰君忽然伸手按住开门键。
他看着雷季轩,呼吸微微发颤,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钉。
雷季轩笑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右手抚上左眼下的泪痣——那个凌兰君曾用指尖触碰过的地方。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