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然后合上手机，轻轻搁在桌面，指尖无意识抚过左眼下的泪痣。

那是凌兰君碰过的地方。

也是他唯一允许别人触碰的地方。

***

凌兰君正准备调新的背景色，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来。

看到那句话时，笔尖猛地一顿，颜料滴在画布边缘，晕开一小片不规则的蓝。

他怔住。

随即低下头，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扯出的笑容，而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笑。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耳钉，像是在回应某种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他没再看走廊，也没再抬头张望。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不远，不近，刚刚好。

他重新蘸色，笔触坚定地落在画布上。雨幕渐浓，站台尽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具体的姿态：那人穿着浅灰色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伞，朝少年走来。

画面即将完成。

***

雷季轩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抬手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四十七分。

他起身走到窗前，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运转。楼下人行道上，一对情侣并肩走过，女生踮脚咬了一口男生手中的冰淇淋，男生笑着躲开，又故意把甜筒凑到她嘴边。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颗草莓糖。

是他今早特意放进西装左口袋的。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是低因的，加了一勺蜂蜜。

凌兰君常喝的口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这些细节的，只知道现在，他已经无法忽略。

程特助记下了今日雷季轩多喝了一杯咖啡的事，却没注意到，那杯子里的糖，是他从未加过的蜂蜜。

阳光斜照进走廊，两人各在一端，未曾交谈。

雷季轩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点桌面，像是在数某个看不见的节拍。

凌兰君在资料室里，最后一笔落下，雨幕中的身影终于完整。

他放下画笔，望着成品，久久未动。

然后，他忽然起身，走向门口。

门开时，走廊空荡。

他站在那儿，望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雷季轩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

隔着玻璃，隔着距离，隔着尚未说尽的千言万语。

凌兰君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钉。

雷季轩看着，缓缓抬起右手，抚上左眼下的泪痣。

同一秒，手机震动。

凌兰君低头，屏幕亮起：

【晚上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