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他顿了顿，“有些话，说错了就不能重来。”

凌兰君抬起头，目光认真：“可如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雷季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取出那张被折好的速写。他将它展开，递给凌兰君。

画面上，两个身影牵手走在海边，背后是初升的太阳。线条简单，却透着温柔。

“你画过我们一起走的每一步。”他低声说，“可我还没告诉你，我是从哪一步开始，就想一直走下去的。”

凌兰君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那幅画，又抬头看他：“是从什么时候？”

雷季轩没回答。他只是将画纸重新折好，放回内袋，然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凌兰君的耳钉——那个他曾在无数个深夜盯着看的小黑点，像宇宙里唯一不会熄灭的星辰。

“如果我说出来……”他嗓音低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急了？”

“我不怕急。”凌兰君摇头，“我只怕你不说。”

雷季轩呼吸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瘦削却不失坚韧，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了整片海洋的光。他想起昨夜凌兰君主动环住他腰的那一刻，想起他踮脚靠在他肩上的温度，想起他笑着说“每一天”的时候，眼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轻轻扶住凌兰君的肩膀，力道适中，却带着不容错开的坚定。

“凌兰君。”他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像在宣誓。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童年回忆，不是因为亏欠，也不是为了完成某个承诺。”

“是因为现在的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风忽然静了下来。

海浪声远去，鸥鸟的鸣叫也模糊了。凌兰君睁大眼，瞳孔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雷季轩没有松手。他看着他，眼神坦荡而炽热：“我知道这可能太突然，也可能让你为难。但我不想再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想在所有人面前说你是我的人，想……和你一起老去。”

凌兰君的手指慢慢抬起，指尖轻轻抵住雷季轩的胸口。那里，西装布料下，藏着那张速写，也藏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

“你……”他声音发紧，“你确定吗？”

“确定。”雷季轩点头，“从你第一次在我办公室咬笔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凌兰君愣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却泛了红。

他没再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双臂，环住了雷季轩的腰。这一次，比上次更用力，更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生命里。

雷季轩闭上眼，将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想落泪。

远处，潮水漫上来，轻轻舔过他们的脚印，又缓缓退去。

而新的脚印，正并排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