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片刻，轻轻将信封推回深处，合上抽屉。

再抬头时，眼神已恢复冷静，唯有袖扣在光线下微微反光，是他紧张时无意识调整过的痕迹。

画室内。

凌兰君终于拿起画笔，蘸了点清水开始润色。可笔尖刚触纸面，脑海里又浮现出雷季轩低头捡笔帽的样子。他停下动作，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忽然笑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最普通的触碰都能让心跳失序。

他翻开速写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今天，我和他碰到了手指。”

字迹清秀，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然后合上本子，继续作画。

走廊另一端，程特助回到工位，打开加密备忘录，输入新记录：

“第41日，首次公开肢体接触，触碰持续0.8秒，双方心率峰值同步率达93.6%。情感进展稳定，进入日常互动验证阶段。”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排整齐摆放的润喉糖盒上。其中一格原本装着柠檬味的，今天换成了蜂蜜味。

他自己都没察觉，唇角又扬了一下。

整栋大楼运转如常，电话声、键盘敲击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可在这看似平静的秩序之下，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雷季轩站在办公室镜前整理领带，指尖划过鹰隼造型的领带夹。他想起凌兰君昨晚说的话：“不准随便放开我的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许诺，又像自语。

画室门再次被推开，林小夏探头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杯。“哟，这么认真？”

凌兰君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线。

“你干嘛突然冒出来！”他瞪她。

林小夏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给你带的蜂蜜水，趁热喝。”她环顾四周，故意压低声音，“听说某人今早在走廊被人捡了笔帽？”

凌兰君耳尖一红，“谁告诉你的？”

“这整层楼都快传遍了。”她笑嘻嘻地靠在画架旁，“程特助可是全程直播给我的。”

凌兰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怎么不能？”林小夏挑眉，“我这是替你高兴。你知道吗？以前你画画的时候，眼里只有颜色。现在不一样了——你的眼神有了焦点。”

凌兰君怔住。

她拍拍他肩膀，“好好珍惜。有些人，等了几十年才等到一次指尖相触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下次记得别再掉东西了，不然全世界都知道你心跳乱了。”

凌兰君握着笔，久久未动。

阳光渐渐西移，光斑从地板爬上了墙面。枯山水盆栽的砂纹在射灯下泛着冷光，像凝固的时间。

雷季轩站在办公室门前，目送凌兰君抱着画稿盒走向电梯。他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袖扣的边缘。

下一瞬，手机再次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医院发来的通知短信：“陈护士今日轮休，预约复查已取消。”

他盯着那条信息，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拨通外线，声音沉稳：“帮我查一下私立仁安医院夜班护士近期排班情况，重点关注陈姓人员。”

电话接通的嘟声在空旷办公室里回响。

窗外，城市灯火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