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
黑暗中,他们依旧依偎着,谁也不愿先松手。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木质香,是雷季轩惯用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凌兰君身上甜点残留的奶香,奇妙地融在一起。
雷季轩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以后……”他嗓音低缓,“我可以每天都这样接你回家吗?”
凌兰君没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雷季轩笑了,眼角那颗泪痣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他抱着怀里的人,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步都不想再放开。
突然,凌兰君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轩哥。”
“嗯?”
“下次……别再让别人碰你的西装了。”
雷季轩一愣,“什么意思?”
“宴会那天,有人洒了酒,你明明可以直接换衣服的。”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你非要穿着那件湿的走完所有流程,就为了证明什么给我看。”
雷季轩沉默片刻,反问:“你在吃醋?”
凌兰君抿唇,没否认。
雷季轩低笑出声,低头又吻了吻他的眉心,“好,下次不穿了。只穿你看过的那一套。”
“哪一套?”
“深灰大衣配银线刺绣的那一套。”他顿了顿,补充,“是你挑的。”
凌兰君耳尖泛红,小声嘀咕:“我又没说是我挑的……”
“但你看了很久。”雷季轩语气笃定,“而且,你背包上的挂件,那天正好和金线颜色一样。”
凌兰君怔住,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雷季轩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眼神愈发柔软。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过对方右耳的黑色耳钉,然后缓缓下滑,停在锁骨处那道旧疤上。
“这条伤……是怎么来的?”
凌兰君身体微僵。
雷季轩察觉到了,立刻收回手,“不说也没关系。”
“不是……”凌兰君摇头,声音轻了几分,“是我妈出事那天,玻璃碎了,划到的。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躲。”
雷季轩眼神一暗,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低声道,“如果那时候我在就好了。”
凌兰君摇摇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现在就在。”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枯山水盆栽的砂纹在射灯下泛着冷光,像凝固的时间。
雷季轩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怀抱,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笔——正是今早被别在他胸口的那支刻着日期的定制画笔。
“这支笔,我会一直带着。”他说,“就像你当年说要养我一样,我也记住了。”
凌兰君接过笔,指尖抚过上面的刻字,眼眶微热。
他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你以后也要记得,不准随便放开我的手。”
雷季轩呼吸一滞。
他转头,鼻尖几乎擦过凌兰君的脸颊,低声道:“好。”
两人重新依偎在一起,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在墙上,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剪影。
门外,电梯井传来轻微的上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