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雷季轩反问,声音沉稳,“我们没做错事。”
“可他们会写……各种猜测。”
“让他们写。”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擦过凌兰君手背的血管,“十五年前你在雨里抱着我说‘哥哥别怕’的时候,也没问过别人怎么看。”
凌兰君心头一震。
他仰头看着雷季轩,阳光落在对方轮廓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那颗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温柔的印记。
“所以你现在不怕了吗?”他轻声问,“不怕我说的话又消失了?”
雷季轩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凌兰君被风吹乱的帽绳,指尖不经意掠过耳钉。然后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笔——正是早上被别在他胸口的那支刻着日期的定制画笔。
“这支笔,我会一直带着。”他说,“就像你当年说要养我一样,我也记住了。”
凌兰君眼眶微热。
他忽然踮起脚尖,凑近雷季轩耳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你以后也要记得,不准随便放开我的手。”
雷季轩呼吸一滞。
他转头,鼻尖几乎擦过凌兰君的脸颊,低声道:“好。”
两人继续前行,手始终没松。街道人流渐多,喧嚣四起,但他们之间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
路过一家画材专卖店,凌兰君忽然驻足。橱窗里展示着一款手工木框,边角雕刻着藤蔓纹样,内圈镶嵌着一圈淡金色金属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这个……适合挂那套笔。”他说。
雷季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头,“进去看看。”
“不了。”凌兰君摇头,反而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下次再来买。今天只想这样走着。”
雷季轩没追问,只是任由他牵引方向。
他们穿过一条林荫道,树叶沙沙作响,光影在脸上跳跃。程特助始终落后几步,伞已收起,手机屏幕亮着,快速回复几条消息后便重新放回口袋。
忽然,凌兰君停下脚步。
“怎么了?”雷季轩问。
他没答,而是抬起手,轻轻触碰雷季轩领带中央的银色鹰隼领带夹。今日它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你还戴着它。”他说。
“嗯。”
“我以为你会换。”
“为什么换?”
“因为你换了领带夹样式那天……是我拆开礼盒的日子。”
雷季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低头,在凌兰君耳边说:“那只素银款,是为你准备的另一天。”
凌兰君心跳加快,“哪一天?”
“等你愿意让我带你见所有人的时候。”
风穿过树梢,吹起凌兰君的帽绳。他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明白——这个习惯用契约保护自己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撕开过往的壁垒。
他们继续向前走,阳光洒满整条街道。
远处十字路口,红灯转绿。
雷季轩牵着他迈步前行,十指紧扣。
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了街角咖啡馆二楼的窗户。
窗台上,一只麻雀跳了两下,啄了啄玻璃,振翅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