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街角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雷季轩牵着凌兰君的手走出楼宇,掌心相贴的温度没有一丝迟疑。他下意识将人往内侧带了半步,自己走在靠近车流的一边,肩背微绷,目光扫过街口几个低头看手机的路人。
凌兰君察觉到他的紧绷,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你比我还紧张?”
雷季轩一顿,眉梢微动。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卫衣帽绳被风吹得轻晃,耳钉在日光下泛着哑光的黑,唇角却翘着,眼睛亮得像清晨刚融化的雪水。他忽然松开肩线,换了个姿势,拇指自然地摩挲过对方手背,两人并肩而行,步伐渐渐同步。
街市开始苏醒。早餐铺子蒸腾起白雾,自行车铃声清脆划过,远处公交进站的播报声混着风里飘来的咖啡香。他们走过一家便利店,程特助从后方无声靠近,撑开一把素色长柄伞,隔开了几步外一个举着相机的男人。那人迅速收起设备,转身离开。
“谢谢。”雷季轩低声说。
程特助点头退后,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
凌兰君没说话,只是手指收了收,握得更牢了些。他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那个西装笔挺、眼神冷峻的男人牵着个穿oversize卫衣的年轻人走在街上,本身就是一则无声的新闻。
可他不想躲。
转过两个街区,甜品店的招牌映入眼帘。透明橱窗里摆着一排草莓大福,糯米皮裹着鲜红饱满的果实,表面撒着薄薄一层干粉,像是春日初雪。凌兰君停下脚步,视线停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抚了下胃部左侧。
雷季轩早就注意到了。
他从外套内袋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温的。”
凌兰君愣了一下,“你怎么……”
“你说过,空腹吃甜的会胃疼。”他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蜂蜜水能缓。”
凌兰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路蔓延到指尖。他笑了,伸手从橱窗买了两颗大福,递给雷季轩一颗。
“尝尝?”
雷季轩没接,只看着他咬下第一口。糯米皮柔软弹韧,草莓的酸甜瞬间在舌尖化开。他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男人已经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凌兰君心跳漏了一拍。
雷季轩收回手,指尖还沾着那点白色,他不动声色地蹭进袖口布料里,才接过他递来的另一颗大福。他没吃,而是托在掌心,目光落在凌兰君脸上,“好吃吗?”
“嗯。”凌兰君点头,又咬了一口,故意把最后一小块含在嘴里,眨眨眼,“只剩一口了。”
雷季轩看着他,忽然伸手,“给我。”
凌兰君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不行,这是我挑的。”
“那就分我一半。”
“怎么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季轩向前一步,低头靠近。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然后他在凌兰君尚未反应过来时,轻轻含住了他口中剩下的那一小块糯米团。
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穿过树影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凌兰君怔住,脸颊迅速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热度。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干,只能睁着眼看他。
雷季轩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了几分:“甜。”
凌兰君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听见一声熟悉的笑响起——
“哇哦!头条素材又有了!”
街角咖啡馆二楼露台,杨秋羽靠在栏杆上,手里举着相机,冲他们挥手。他穿着休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着,左手小指上的蛇形尾戒在阳光下一闪。
凌兰君猛地想抽手,却被雷季轩牢牢握住。
他抬头看向露台,没有恼怒,也没有回避,只是微微颔首,像是默许了什么。
杨秋羽吹了声口哨,收起相机,大声道:“今晚法务部聚餐,不来就是看不起兄弟!”
雷季轩没回应,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杨秋羽笑得更深,转身消失在露台尽头。
凌兰君还在发愣,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这个人曾在无数个会议桌上冷静决策,在媒体镜头前疏离寡言,此刻却当着路人的面,吻去了他嘴里的甜点。
“你不怕被人拍到?”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