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睁眼，忍不住笑了，眼角还挂着泪。“我那时候真敢说。”

“但我信了。”

他转过身，终于正面对上雷季轩。距离太近，对方瞳孔里的自己清晰可见。他抬起手，指尖抚过雷季轩袖口——那里没有换新领带夹，仍是日常佩戴的银色鹰隼。

“所以这些不是公司惯例？”

“从来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怕你觉得我在安排你。”

“可你现在来了。”

“因为我看见你踮脚。”雷季轩嗓音低下去，“就像小时候够不到树屋门闩那样。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努力够着什么。”

凌兰君鼻子一酸。他忽然伸手，将那支刻着日期的笔轻轻别进雷季轩西装内袋，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放这儿。”他说，“替我看着你。”

雷季轩低头看着那支笔，良久，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以后想去哪儿，告诉我。”

“现在就想出门。”

“去哪儿？”

“逛街。”

雷季轩挑眉，“突然？”

“不突然。”凌兰君拉起他的手，把剩下的六支笔放进他掌心，“我要挑个新画框，挂你送的笔。”

雷季轩没动，盯着两人交叠的手。

“就这样牵着出去？”

“不行吗？”

“外面很多人。”

“你不是说要光明正大？”

雷季轩望着他，忽然笑了。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牵动，少年感猝不及防地溢出来。

他反手扣紧凌兰君的手指，转身走向门口。

玄关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雷季轩伸手扶了下领带，动作顿住——他今天没戴鹰隼领带夹，换成了素银款。

凌兰君注意到了，嘴角悄悄扬起。

门开时晨风涌入，吹动凌兰君卫衣帽绳。他下意识抬手去按，却被雷季轩抢先一步拉紧抽绳，指尖擦过他耳侧黑钉。

“风大。”

“嗯。”

他们一前一后踏出家门，电梯下行时谁也没说话。可十指相扣的手始终没松。

走出楼宇那一刻，阳光洒满肩头。凌兰君仰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飞鸟掠过。

他忽然停下脚步。

“轩哥。”

“嗯？”

“我们是不是……从来没一起逛过街？”

雷季轩一顿。

他确实带人参加过发布会、慈善晚宴、董事会酒会，但从未陪谁走过商业街、穿过人群、只为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

“第一次。”他说。

凌兰君笑了，用力握了下他的手。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融进城市晨光。拐角咖啡馆橱窗倒映出两人轮廓，肩并着肩，步调一致。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啄了啄玻璃，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