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君的脸还红着,嘴唇微肿,却忍不住笑了下。
他想说你疯了,这种地方也敢亲,可话到嘴边,却被另一阵记忆冲击打断——画面里,一个小男孩蹲在雨中车站的角落,浑身湿透,怀里抱着破耳朵的黑猫玩偶。另一个稍大的少年跑过来,脱下外套裹住他,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护在怀里。
而现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温度,时隔二十年,终于再次降临。
“轩哥……”他轻声唤。
雷季轩睁眼,眸色深得看不见底。
“你说过要一起画画的。”凌兰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没忘。我只是……把它藏得太久了。”
雷季轩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抚过凌兰君的脸颊,指尖掠过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动作轻得像触碰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
“那你现在愿意画了吗?”他问。
凌兰君点头。
“我想画你。”
杨秋羽站在几步之外,收起手机,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再站这儿我成电灯泡了。不过雷总,明天财经版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雷氏总裁当众示爱,西装变情书》。”
雷季轩没理他。
他只是牵起凌兰君的手,十指交扣,转身朝电梯走去。西装仍披在凌兰君肩上,金色鹰隼在灯光下流转生辉,像一枚不会褪色的信物。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凌兰君回头看了眼宴会厅的方向。
水晶吊灯依旧璀璨,人群早已散去,只剩几片碎玻璃还躺在地毯边缘,折射出冷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那个泼酒的人……”
“已经离开酒店。”雷季轩接话,语气平静,“他父亲会收到一份终止合作的函件。”
凌兰君没再问。
他知道这不是报复,而是一种界限的划清。雷季轩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就像他不会无缘无故为谁脱下西装,也不会随随便便在一个公众场合落下第一个吻。
他们是认真的。
从二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是。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凌兰君靠在雷季轩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回了某种遗失很久的东西——不是记忆,不是身份,而是一种归属感。
原来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是这样的感觉。
电梯抵达顶层,门开时夜风扑面。
雷季轩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回家画画?”
凌兰君抬头看他,眼里有星光晃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