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但熟悉得如同呼吸节奏。皮鞋踏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凌兰君低头假装专注画画,笔尖却停在半空。
门被推开一条缝,雷季轩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仍端着那只马克杯。
“空调温度合适吗?”他问。
“嗯。”凌兰君不敢抬头,“挺好的。”
雷季轩走进来,把杯子放在画桌一角,正好挡住了凌兰君刚才画的那杯咖啡。
“下次别躲在门后偷看。”他说,“想看就进来。”
凌兰君猛地抬头:“你……知道?”
“你咬笔帽的声音,隔着两扇门都听得见。”雷季轩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而且,你的影子太短,说明你贴得太近。”
凌兰君耳根发热,下意识摸了摸耳钉。
雷季轩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他刚才咬笔帽留下的。
“疼吗?”
“不……不疼。”凌兰君摇头,声音发虚。
雷季轩收回手,目光落在画纸上,看了许久。
“画得不错。”他低声道,“就是把我画得太凶了。”
“你本来就很凶。”
“对你不是。”
空气静了一瞬。
凌兰君盯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毛刺,是他刚才紧张时撕的。他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雷季轩起身,拿起马克杯准备离开。
“等一下。”他忽然叫住他。
雷季轩回头。
凌兰君鼓起勇气:“那个杯子……你会一直用吗?”
雷季轩顿了顿,反问:“你觉得呢?”
“我说了算吗?”
“你说的才算。”他说完,转身走出画室,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毕竟,你是唯一的咖啡师。”
门合上。
凌兰君怔坐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裹住了,暖得发胀。
他重新拿起笔,在画纸空白处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他说,我是唯一的。”**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画室的灯依旧亮着,映出一个低头微笑的身影。
程特助站在电梯口,翻看行程表,指尖在“采购清单”一栏停留片刻,默默加上一行:情侣款针管笔套装,黑色墨水,明日送达。
女员工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早已黑屏。她望着抽屉里那份未签的合同,手指蜷了蜷,最终没有打开。
而在总裁办公室深处,雷季轩将马克杯轻轻放回原位。杯底残留的水痕,恰好盖住那行刻字的最后一笔。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儿童画——画面歪斜却认真,两个小孩手牵手站在雨中车站,头顶撑着一把破伞。角落写着稚嫩的字迹:“轩哥哥和兰兰要永远在一起。”
他凝视片刻,合上抽屉。
转身时,袖扣轻响,银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