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会写下这些?”他转头看向雷季轩,声音里带着困惑与恐慌,“我们……以前认识?”
雷季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一手稳稳覆在他贴在墙上的右手上,引导他的指尖一遍遍描过那行字。
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稳定而坚定。凌兰君的身体微微发抖,头痛开始隐隐袭来,像有无数细针在太阳穴游走。他想退开,想逃离这汹涌的记忆潮水,可那只环绕他的手臂却不容抗拒地将他固定在原地。
“别怕。”雷季轩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近乎疼惜,“我在。”
就在这一瞬,远处巷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卖:
“糖画咯——画个小兔子咯!”
凌兰君浑身一震。
那声音穿透破窗,像一把钥匙,猛然捅开了记忆的锁。他猛地转身,嘴唇不慎擦过雷季轩的下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却像电流般击穿了他的神经。
他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耳边不再是空屋的寂静,而是童年的笑声、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还有那个银色外套的少年蹲在他面前,认真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画面如碎片般闪现:医院走廊的灯光、母亲苍白的脸、他抱着黑猫玩偶蜷缩在角落……还有一个男孩,穿着红斗篷,紧紧抓着他的手,说:“兰兰,以后我保护你。”
“轩哥哥……”他喃喃,声音破碎。
雷季轩将他揽得更紧,手掌贴在他后背,一下下轻拍,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我在。”他说,“我一直都在。”
凌兰君仰头看他,眼底翻涌着无法解读的情绪——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近乎疼痛的熟悉感。他的手指仍压在那行字上,仿佛只要不移开,就能留住这一刻的真实。
阳光斜照进屋,尘埃在光柱中浮舞。墙上的涂鸦静静存在着,像一段被时间掩埋的证词,终于重见天日。
远处的糖画摊渐渐远去,叫卖声消散在风里。
屋内一片寂静。
凌兰君的指尖还在那行字上来回摩挲,仿佛试图用触觉记住这段失落的过往。雷季轩低头看着他,目光深邃,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有些真相不需要言语。
只需要等待。
等一个人,终于愿意相信,那些被遗忘的岁月里,也曾有人拼尽全力地爱过他。
凌兰君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抓住雷季轩的衣襟,力道不大,却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雷季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湿润。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对方的额角,像昨日清晨那样,却不曾亲吻。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啄了两下干枯的花盆,振翅飞走。
屋内,两人依旧静立原地。
凌兰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雷季轩却先一步收紧了环在他腰际的手。
糖画的叫卖声彻底消失。
尘埃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