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凌兰君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想喝。”雷季轩突然开口,声音沉稳,“给他换温水。”
杨秋羽笑了:“哎哟,管得还挺细。我说雷总,你现在是集团一把手,还是凌先生的私人管家?”
林小夏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照片缓缓吐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凌兰君声音有些哑。
“我们是来见证的。”林小夏收起相机,认真看着他,“见证一个人终于被好好对待。”
“可我不需要被‘见证’。”凌兰君攥紧画笔,“我只是想画幅画。”
“但有人不想让你一个人画。”杨秋羽看向雷季轩,“对吧?从撤掉董事会油画,到换沙发、调灯光、补货笔芯……哪件事是‘只是想让他画画’?”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乱了画纸上的一角便利贴。凌兰君伸手去压,指尖冰凉。
他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不是恶意,而是太过清晰的关注,像聚光灯打在脸上,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他几乎要后退一步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稳稳覆上他的手背。
雷季轩站到了他身侧,手掌完整包裹住他微颤的五指,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该去天台写生了。”他说,语气平静,却像一道命令。
杨秋羽挑了挑眉:“雷总,这话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没跟你说话。”雷季轩没看他,目光落在凌兰君脸上,“我在告诉他,现在可以开始了。”
凌兰君心跳漏了一拍。
那只手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像是把他从某种下沉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他想起昨夜茶水间那些话,想起雷季轩记得他咬笔帽的样子,想起那支被补货的限量笔,想起玻璃板下压着的“记得关窗”便签……
原来不是施舍,也不是怜悯。
是有人真的把他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当成了重要的事。
“法务总监很闲?”雷季轩终于转向杨秋羽,声音冷了几分,“季度合规审查报告明天要交。”
杨秋羽一愣,随即笑出声:“行行行,我这就滚回去写报告。”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转身离开前拍了拍林小夏的肩。她冲凌兰君眨了眨眼,也跟着走了。
通道铁门合上,世界重新安静。
风依旧在吹,但不再刺骨。
雷季轩仍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另一只手将公文包挡在两人之间,恰好遮住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想画什么就画,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凌兰君抬头看他。
逆光中,雷季轩的轮廓显得格外坚毅,唯有左眼下那颗泪痣,在阳光里透出一丝柔软。银色鹰隼领带夹微微闪动,像某种无声的守护。
“你为什么……”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雷季轩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松开手,转而扶住凌兰君的肩背,往前轻轻一推。
“去吧。”他说,“我在旁边等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