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每次都刚好在场。”雷季轩说,“所以我得让他身边的事,都在我能掌控的范围内。”
“可这是干涉。”杨秋羽语气严肃,“他是艺术家,不是你的项目。你这样定条款,等于把他未来的路都框死了。”
“我知道。”雷季轩终于站起身,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扭曲了城市的灯火,“但他值得被稳妥地爱着。我不是要控制他,是要确保当他选择向前走的时候,背后永远有一堵墙。”
杨秋羽久久未语。他再次低头看那张儿童画,忽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画中穿斗篷的孩子脚边,画了一把伞,伞柄弯折,像是被人用力攥过又松开。
他猛地抬头:“纽约那天……是你给他撑的伞?”
雷季轩背对着他,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直。“他太小了,撑不住那么大的雨。”他说,“我只是不想他再淋雨。”
空气凝滞了一瞬。
杨秋羽慢慢合上合同,收进公文包。拉链闭合的声音清脆利落。他站起身,整理袖口,蛇形尾戒在灯光下一闪。
“我会按您的意思修订。”他说,“不过雷总——”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这次不是并购案,是心防沦陷。”
说完,他转身离开。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雷季轩仍站在窗前,手指隔着玻璃触碰一道水痕,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某人的脸。
办公室重归寂静。
雷季轩走回办公桌,将修订后的合同原件放进保险柜。锁扣落下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打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张空白便签,提笔写下:“周三,乌龙茶温度75℃。”字迹工整,仿佛记录的不是饮品参数,而是某种仪式。
他将便签放入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电脑屏幕亮着,待审批文件列表滚动更新。他没有点击任何一项。目光落在书桌玻璃板下那幅泛黄的儿童画上,画纸边缘已经磨损,但“lan lan he xuan ge”的拼音依旧清晰。
窗外,雨势渐弱,水珠从屋檐滴落,砸在下方金属遮雨棚上,发出规律的轻响。一声,又一声。
他伸手拿起那支刻有“L&L”的钢笔,拇指摩挲笔帽。金属冰凉,却仿佛藏着未曾说出的温度。
枯山水盆栽的砂纹中央,一滴水落下,激起细微涟漪。砂石被冲开一道浅痕,像某种隐秘的轨迹终于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