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收据第三项。”程特助平静补充,“已确认库存,十分钟内打包完毕。”
空气仿佛凝住。
杨秋羽靠在墙边,点燃打火机又熄灭,蛇形尾戒在火光下一闪。他看着雷季轩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正在用最克制的方式,把一个人的生活一点点纳入自己的轨道。
不是收购,不是并购,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靠近。
“雷总是不是连他做梦都想吃什么都知道?”杨秋羽第三次问,这次声音轻了。
雷季轩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钢笔,在指间缓慢转动一圈,然后停下。金属笔身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他抬眼望向窗外。
枯山水盆栽的砂纹被风吹乱了一道,像被谁的手划过。他想起昨夜锁进抽屉的药盒,想起那张写着“lan lan he xuan ge”的儿童画,想起发烧时那一声声模糊却执拗的“轩哥”。
“我只是不想他再淋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说完,他合上合同,封口朝下压在桌角。
杨秋羽不再逗留。他拍了下雷季轩肩膀,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凌兰君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笔,甜品单静静躺在茶几上,边缘已被指尖摩挲出一道折痕。
程特助站在门侧,拿出记事本记录事项。润喉糖盒打开一角,露出薄荷味的包装。
雷季轩坐回椅中,目光落在日历上“看天气”三个字。他没删掉备注,也没更改行程。电脑屏幕亮起,待审批的文件堆叠如山,但他迟迟未点开。
窗外,云层渐厚,阳光被遮去大半。
凌兰君终于站起身,合同签好了,笔盖重新拧紧。他把文件夹交还给程特助,声音很轻:“谢谢草莓大福。”
程特助点头,递上车钥匙。
雷季轩这时才开口:“明天开始,每周三下午三点,行政部会送甜点到你工作室。”
凌兰君脚步一顿。
“如果不在,会放在楼下前台,标注姓名。”
“如果……我不想吃甜的呢?”
雷季轩抬眼看他。
“那就换成咸的。”他说,“或者什么都不送。但我会知道你那天没吃。”
空气静了几秒。
凌兰君没再问。他转身走向电梯,背影瘦削却挺直。程特助跟在他身后,步伐一致。
办公室只剩雷季轩一人。
他缓缓松开领带,取下袖扣,放在玻璃板上。金属与玻璃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然后他伸手,从内袋掏出那张写着巧克力偏好的便利贴。指尖抚过“70%可可”四个字,停留片刻。
窗外,第一滴雨落下,砸在玻璃上,裂成五瓣。